不是怕顾承渊发脾气,而是一种面对这个家里地位最高、权力最大、距离最远的大哥时,那种与生俱来的、刻在骨子里的拘谨。
她们和顾承渊之间,隔着一个顾承运。
顾承运活着的时候,他是她们和顾承渊之间的桥梁。
他在中间插科打诨、嬉皮笑脸,把大哥的威严稀释成一种可以被家人接受的、温和的、带着烟火气的东西。
自从顾承运牺牲后,那座桥就断了,她们和顾承渊之间忽然就变得很远,远到明明站在同一个屋檐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承渊看着她们,目光在两个人脸上各停了一瞬。
“你们两个辛苦了。”
顾承渊的目光从杜婉莹脸上移到杨雪丽脸上,又从杨雪丽脸上移回来,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坐吧,别站着,站着累。”
闻,杜婉莹的睫毛颤了一下,她没有说“不辛苦”之类的客套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慢慢地、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一样,重新坐回了软椅里。
杨雪丽也没有说话,她在杜婉莹旁边坐下,伸手揽住了杜婉莹的肩膀,和刚才一样的姿势,但这一次揽得更紧了一些。
顾承渊转过身,面朝父母。
父亲顾建国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他也点了一下头,父子之间的交流,有时候不需要语。
顾承渊把目光转向母亲。
母亲温婉站在顾建国旁边,离他不到半步的距离,此刻正仰着头看着儿子,脸上带着那种复杂的、被什么东西揪着心的表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