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顾建国把孙子从怀里稍微托起来一点,侧过身,让他的视线正对顾承渊:“这是大伯,是爸爸的哥哥,叫大伯。”
顾启明没有叫,因为还不会说话。
他把视线从顾承渊的深绿色军装上慢慢往上移,一点一点地,像在爬楼梯。
先从肩章上的三颗星爬过去,再爬过领口的领花,最后停在那张脸上。
停了两秒,他把脸猛地转过去,一头扎进爷爷的怀里,把整张脸都埋进了顾建国的胸口。
“认生。”顾建国低头看着怀里那颗圆圆的后脑勺,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你这段时间没回来,他早就不记得你了。”
顾承渊直起腰,看着那个把脸埋得一丝不苟的后脑勺。
后脑勺上长了一层细细软软的胎毛,在落地灯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栗色,头顶有两个发旋,一左一右,对称得像用圆规画的。
“我抱抱。”顾承渊满眼柔和的开口道。
闻,顾建国把孩子从怀里托出来,两手叉在他腋下,像递一件易碎物品一样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顾启明在半空中被转移的时候终于把脸从爷爷胸口拔了出来,他扭头看了一眼正在逼近的深绿色军装,嘴巴一瘪,两条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眉毛猛地皱在一起。
“呜――”
第一声哭得还不算响,像是在试音。
紧接着第二声就拔高了,整张小脸皱成一团,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顺着圆滚滚的腮帮子往下淌。
他一边哭一边把两只手朝顾建国的方向拼命伸,五根手指张开又攥紧,攥紧又张开,像在抓一件正在飞速远离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