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一幕,不至是追车的孩子们疯了,连周围带有敌意的大人也绷不住了,纷纷如同饿虎扑食一样趴到地上拣。
“你妈个比的,小崽子,敢拣你爹的东西?”
拣的人一多,场面难免混乱,弱肉强食的末世,也少有人讲什么尊老爱幼。
所以捡着捡着,很快就出现了对小孩子重拳出击的成年人。
只见一个干瘦的男性幸存者因为来得晚,没捞到几样东西,转而对着一旁捧着四五袋压缩饼干傻笑的孩子就是一脚。
踹倒后还不放过,跟抓鸡似的抓起后脖颈又是啪啪两个大比兜。
“老子的物资怎么在你这里?你这狗日的小偷,这么小就这么坏,长大了还得了!”
一番老拳打得本就虚弱的男孩直接仰面倒地,除了满脸的鼻血,身上刚拣的物资全被抢走了。
这个口子一开,周围原本还有点犹豫的成年人彻底不装了,不抢物资抢起了小孩。
“首长?”
陆冲指挥层副驾的少校参谋通过后视镜看到后,忍不住喊了一声陆冲。
对此,陆冲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并没有让人倒回去制止,很显然,他有他的考量。
装甲指挥车继续往棚户区中心推进,路边的场景越发触目惊心。
有一个蹲在水沟旁边的老头,水沟里的水是黑色的,表面浮着一层油膜和几根不知道是什么的碎骨。
老头把一只破了口的瓷碗伸进水沟里舀了一碗水,端起来闻了闻,又放下了。
一个大概十来岁的女孩靠在一根椰子树干上,眼睛半闭,嘴唇干裂到翻出了里面的嫩肉,对车队的轰鸣声毫无反应。
何卫东的心再次提起来了。
他最担心的事情正在发生,刚才城门口那些干净衣服和野花把调子起得太高,现在每往棚户区深处走一米,那个调子就往下砸一截。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棚户区密集的棚屋之间回荡,声音被层层叠叠的铁皮和木板反射,变得低沉而混浊。
路面开始变得更窄,从主干道的六车道宽缩成了只能并行两辆车的窄巷。
车轮碾过的地面上开始出现越来越深的烂泥,那些湿漉漉的泥里能看见发霉的草席碎片。
巷子两侧的棚屋越来越挤,有些棚屋的门口堆着从港口捡来的生锈铁皮,大概是准备修补屋顶用的,铁皮的边缘在阴天的光线下泛着生锈的暗红色。
有个光着上身的老头蜷缩在墙角,背上的皮肤溃烂了一大片,几只苍蝇叮在溃烂处一动不动,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看到车队过来,一些成年人下意识的缩了缩脑袋,眼神麻木中透着警惕,没有任何欢迎的意思。
偶尔有几双眼睛里露出些许仇恨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装甲指挥车的防弹玻璃上。
就在这时,前面的巷子里突然传来一阵血肉撞击的闷响和嘶哑的吼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