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铮直接怼脸,把沈清棠从沈清丹的关系里摘出来,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牵连。他这话说得巧妙,既没否认沈清棠与沈清丹的旧谊,又强调了“分家”二字。
分家了,便不是一家人,沈清丹的事,赖不到沈清棠头上。
皇上才因为北蛮王挑起对沈家的不满,霎时又被贺兰铮浇灭。他本就是软性子,纵使面对两个战败国依然难硬气,脸上挂着和稀泥的笑,呵呵地打圆场:“两个沈家女,都是我大乾功臣。今日是西蒙亲王的好日子,先不说旁的。”
他垂头,目光落在笔直跪着的沈清棠身上,声音从高处落下来,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沈清棠,朕问你,你可愿意认西蒙亲王做父亲?”
是父亲,不是义父。
这两个字的差别,在场的人都听得分明。
沈清棠的睫毛颤了颤,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她不知道这是皇上的口误还是故意。
若是故意,她否决了便是拒了西蒙,也是拒了季宴时;若她不拒,恐怕也是兜头一盆污水。不管会不会被人骂“认贼作父”,总归对着沈屿之有一顶抛弃亲爹的“不孝”帽子扣到沈清棠头上。
殿内安静了片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清棠身上,等着她的回答。
目光里有期待,有幸灾乐祸,有冷眼旁观,各怀心思。
好在西蒙亲王并没有让沈清棠为难。他摆摆手,一副潇洒模样,宽大的袍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拒绝一壶不好喝的茶:“人家养了十几年的女儿,本王哪好夺人所爱?本王跟她有缘,只想她多一个爹疼,并不想让她没有爹。否则,我哪是多个女儿,而是多了个仇人。好事变成坏事?不行不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