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可她的语气里没有责怪也没有拒绝,只是一种陈述事实的云淡风轻。
钱来知道,沈清棠还是恼自家夫人。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朝沈清棠郑重地行了一礼,腰弯得很深,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恭敬而诚恳:“我代拙荆给沈东家赔个不是。还请沈东家莫要跟她一般见识。”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恳切,几分无奈,还有几分做丈夫的担当。
窗外,风终于起了,吹得窗棂呜呜作响,树叶哗啦啦地响成一片。第一滴雨落了下来,砸在窗纸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紧接着,千万滴雨齐刷刷地落下来,像一面巨大的水帘,将整座京城笼罩在一片蒙蒙的雨雾中。
沈清棠侧头看向窗外,没想到在农历的三月初,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雨。
说雨也不恰当,是雨夹雪。
初时是半化的雪,到最后俨然成了迷你版的冰雹。
紧接着,沈清棠收回目光起身还了半礼,动作不疾不徐,腰弯得恰到好处。
既不失礼,也不过分谦卑。她的声音清淡,像是拂过湖面的风:“钱伯父折煞侄女了。”
她本也不是为了跟钱来算账,只是恼钱夫人朝李素问无礼而已。那日在仕女阁,钱夫人话里话外夹枪带棒,李素问虽没吃亏,她却记在心里。如今钱来态度给到位,她也会给台阶。
生意场上,讲究的是你来我往,得理不饶人只会把路走窄。
钱来也很清楚,并未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