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记大部分的东西已经被同行所仿。那些大商户的仿制能力极强,沈记出一款新品,不出十天半个月,市面上就能看到七八成相似的仿品。大家若是统一战线跟沈记打价格战,用比沈记更低的价格卖比沈记更好的商品。
当然,所谓“更好”也就是嘴上说说,真材实料未必比得上沈记,可顾客不懂。沈记要跟进,就得赔本;不跟,就没顾客。一个小小的沈记,怎么跟有钱有权的商会打价格战?
钱来能想到的这些,沈清棠也能想到。她笑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以为意的从容,半分不往心里去的模样:“那又如何?他们拦我沈记的船,难道还能拦钱家的船、能拦秦家的船?再不然还有张家、李家、王家呢!船上写谁的名字,就是谁的船,不是吗?”
她说话时,目光清亮,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狡黠。
钱来:“……”
倒也是。货还是那些货,船还是那条船,只是船头挂的旗子换一面,商会的眼线要查就得费不少功夫。但,事情哪有这么简单?想查沈记的船,怎么会只看船货所属?他们有的是法子知道船货真正的主人。
码头上的人拿了好处,什么信息都肯说;就算换了船主,货的流向也瞒不过有心人。
沈清棠看出钱来的不认同,多补了一句。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他们能用权势封港口,我就不能用权势找他们的麻烦?难不成港口只走我沈记一家的货?就算换个港口负责人,又是多大的事呢?”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午饭吃什么”。可钱来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换一个港口负责人,对普通人来说比登天还难,对沈清棠来说,不过是让季宴时跟吏部的人打声招呼的事。亦或是直接让秦少把港口负责人弄残弄伤弄的上不了工。
钱来这才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他端起茶杯,朝沈清棠举了举,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钦佩:“我就说沈东家怎么这么沉得住气。看来不管是秦少还是宁王,都是深藏不露之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