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有震惊,有惭愧,有犹豫,还有一种被刺痛之后的本能反应。
孙局长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林工,你说的这个情况,我们之前确实不了解。我们只知道顾女士是爱国商人,不知道她……冒了这么大的风险。”
林雅说:“是啊,顾女士每次打电话来,都是笑眯眯的,问我们需要什么,她想办法去弄。她从来不提自己冒了多大的风险,从来不提自己花了多大的力气。她只是说――‘你们放心,有我在。’”
林雅停了一下,声音轻了下去:“可是今天,她出门的时候带上了那些东西。
她去做她该做的事了。
我们呢?
我们连给她打个电话都要瞻前顾后,都要找一堆理由,都要在领导面前演戏。”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孙局长第一个绷不住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林雅,面朝墙壁站了两秒,然后猛地转回来,对李副主任说:“老李,这件事,我要向省里汇报。”
李副主任一愣:“现在?”
“现在。”孙局长的语气不容置疑,“顾女士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冒了这么大的风险,我们不能再让她孤军奋战。
以后608所跟港城那边的联系,要有绿色通道。
该打的电话要打,该通的信要通。
不能让人家在前面替我们拼命,我们在后面连个电话都不敢打。”
李副主任张了张嘴,想说规矩,想说形势,想说万一被人抓住把柄怎么办。
但他看着孙局长的表情,把那些话都咽了回去。
他点了点头:“好,我跟你一起去。”
两个人匆匆地走了。
走的时候步子很快,像是怕自己一慢下来就会改变主意。
林雅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办公楼的大门里,轻轻地吐了一口气。
迷信的林雅发现,自己折腾完这些之后,心里的那股郁气和担忧,消散了不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