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老远从太平洋那边回港定居,不就是为了离你女儿近一点吗?
你说,要是内地的人,知道她是资本家小姐,她身上的荣誉还能保留吗?
她的高干子弟丈夫,还能保得住她吗?”
陈先生的表情没有变,但他插在裤兜里的手,指节攥得发白。
周鹤鸣看到他没有反应,以为自己戳中了痛处,笑得更深了。
他走回皮椅前,慢悠悠地坐下,翘起二郎腿,从桌上拿起那杯龙井,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林少爷,哦不对,你现在叫陈星。”
周鹤鸣放下茶杯,咂了咂嘴,“你改姓的事,林家那边一直耿耿于怀。
林家的庶子,要是知道你女儿在内地过得这么好,你说他会不会写封信去揭发一下?
资本家小姐,隐瞒成分,混进革命队伍――这几条罪名,够你女儿喝一壶的吧?”
陈先生的手指在裤兜里松开了,又攥紧了。
顾茹站在他身后,右手食指不再动了。
她的手彻底安静下来,整个人像一潭深水,表面看不到任何波澜。
但熟悉她的人知道,她越安静,心里的盘算就越密。
陈先生开口了,“你调查过我女儿?”
“谈不上调查。”
周鹤鸣摆了摆手,语气轻飘飘的,“我们是搞情报工作的,想跟一个人合作,自然是要调查清楚他的情况。
其实当年,我们是想把那个有前途的化工专家策反的。
后来发现,这化工专家很难靠近。
不小心在展会上看到你和她说话,就多多留意了一下。
你女儿林雅,在内地某研究所工作,搞化学的,嫁了个高干子弟,丈夫姓贺,在军队系统。
小两口感情不错,事业也顺风顺水。
多好的一家人啊。”
他顿了顿,眯起眼睛看着陈先生:“你说,要是有人写信到她的单位,说她父亲是资本家,在港城做投机倒把的生意,还跟国党特务有来往――她的工作还能保得住吗?她的丈夫还能不受牵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