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他们父女俩通了一次电话,并且在电话里确认了关系。
转年的春交会,爸爸亲自来参加,跟她见了面。
亲人相见,却不能相认。
这些年虽然一直有联系,但是却也总是说的暗语。
唐瑞灵听得泪流满面。
她不是爱哭的人,做法医这些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惨状没经历过,眼泪这种东西早就被她归类为“无用之物”了。
但此刻她坐在床沿上,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怎么都止不住。
“这些年,”她声音哑得不像话,“你就一个人扛着?”
林雅坐在她旁边,递过去一块手帕。
“这不是扛着,是甜蜜着。再说了,贺铮知道,爸妈和几个哥哥嫂子都知道。”林雅的语气听起来确实没有难过的意思,她想了想,又补充说:“瑞灵姐,你别怪我瞒着你们啊,这种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懂!你少安慰我,我要是连这都想不明白,就白读那么多书了。”
“我就知道我的嫂子最好啦!其实是贺铮的主意,他觉得让你们过来,让我爸爸见见你们一家三口,我爸爸也能安心一些。”
唐瑞灵点点头,“好,我们都听你们安排。对了,舅舅他们什么时候到啊?”
林雅说:“这会儿应该差不多上火车了,在卧铺睡一个晚上,明天就到了。”
车轮碾过南方的山岭,隧道一个接一个,车厢里忽明忽暗。
软卧包厢的门半掩着,走廊上昏黄的小夜灯在黑暗中拉出一条细细的光缝。
下铺的男人面朝上躺着,身上盖着火车上发的薄毯,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但他的手露在毯子外面,手指微微曲起,在铺位边缘轻轻叩着,像是在弹一首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