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驶进化工厂大门的时候,詹姆斯正跟同行的德国商人汉斯聊天,说上次他在北方某个工厂参观,被里面的气味熏得头疼了一整天。
车停了。
詹姆斯推开车门,脚刚落地,愣了一下。
没有他预想中的刺鼻气味。
空气里反而飘着一种淡淡的、说不上来的清香,像是某种植物的提取物,又像是精油的余韵。
潘午阳厂长带着几个技术骨干站在办公楼前迎接。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纽扣系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到车队到了,他快步迎上来,跟考察团的领导和外宾们一一握手。
“欢迎欢迎,欢迎各位领导、各位外国朋友来我们云州化工厂指导工作。”
他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云山口音,但声音洪亮,底气十足。
詹姆斯跟在他身后走进厂区,第一反应是――干净。
不是那种应付检查临时打扫出来的干净,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规整。
地面没有积水和油污,管道刷着不同颜色的油漆,每种颜色代表不同的介质,标识牌清晰明了,甚至连阀门上都挂着状态牌,上面写着“常开”或者“常闭”。
汉斯停下脚步,凑过去仔细看了看那个阀门上的牌子。
“这些标识是谁设计的?”他用英语问随行的翻译。
翻译转头问了潘午阳,潘午阳笑了笑,“这是我们厂自己搞的标准化管理体系。”
他没有提那个名字。
但他心里清楚,这一整套东西,从车间的布局到操作规程,从原料入库到成品出厂的每一个环节,都是林雅用了大半年时间,一点一点帮他梳理出来的。
当初林雅拿着厚厚一沓手稿来找他的时候,他看完第一页就愣住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