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户人家做橡胶生意,家境还算殷实,对她也还好,就是……”
他又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就是后来把她许给了当地一个华商做妾。那年她才十七。”
搪瓷缸子里的茶已经不冒热气了,老方捧起来喝了一口,像是嗓子干了。
“陈先生,我没有资格说我妹的命好不好。
在那个年头,能活下来就是命大。
她被养父母养大,嫁的人家也是养父母介绍的,她在那边除了那户人家,举目无亲,她一个人,她能怎么办?”
老方说着,嘴角扯了一下,不像笑,也不像哭,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我在云州这边,做了干部,入了党,根正苗红。
我跟我妹妹的事,半个字都不能跟人说。
海外关系,在我们现在的环境――您知道的。”
陈先生点了点头。他太知道了。
老方把那张发黄的纸条打开,递给陈先生。
纸条上用工工整整的小楷写着一个地址,墨迹已经褪成了淡褐色,但字迹依然清晰――“南洋星洲牛车水珍珠坊二楼十七号”。
“这是她后来给我的地址,托人辗转带回来的。”老方说,“就这一张纸条,再也没有第二封了。她知道我这边不方便。”
他把玉佩也递过来。
陈先生接过去,玉佩落在掌心里,沉甸甸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温润。
“这块玉佩是我爹我娘当年成亲时候打的,一共两块,一块在我这儿,一块在我娘那儿。我娘走的时候,把这块给了我妹。”
老方从自己领口里也掏出一块来,和陈先生手里的那块一模一样,莲花,白玉,边角磨得圆润。两块拼在一起,莲花的纹路严丝合缝地接上了。
老方把两块玉佩分开,把自己那块塞回领口,手在胸口按了一下,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按回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