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霆!贺霆!”赵场长扯着嗓子喊,“你过来,站前面来!”
一个年轻人从鸡舍后面钻了出来。
十八岁,个子很高,肩膀宽得像门板,但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两截晒成小麦色的胳膊。
裤腿上沾着鸡毛和泥点子,脚上一双解放鞋,鞋带松了一只也没顾上系。
“场长,啥事?”贺霆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啥事?你说啥事?今天外宾要来!你给我站到门口去让人家看看咱们养殖场的青年工人是什么精神面貌!”赵场长一边说一边嫌弃地看着他。
“赶紧去把你身上的脏衣服换了,谁让你又往鸡舍里钻的。”
贺霆说:“那鸡蔫巴巴的,我要看看是不是病了啊。”
“你赶紧换衣服去,不然鸡没病,我病了!”
车子到了。
外商们从车上下来,东张西望,交头接耳。他们当中大部分人来自欧洲,见惯了现代化的养殖场,对云州这种土洋结合的场子并不怎么感兴趣,只是出于礼貌,跟着翻译的介绍走走看看。
赵场长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拿着一个铁皮的扩音喇叭,声音都在发抖:“各位……各位外宾同志,欢迎来到我们云州种畜养殖场。我们场建于一九五八年,占地一百二十亩,现有生猪存栏八百头,蛋鸡三千只,肉鸭一千只,年产值……”
翻译把他的话翻过去,外商们礼貌地点点头,有人掏出相机拍了张猪圈的照片,但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热情。
赵场长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了。
这时候,贺霆从后面走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