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小姐。”苏云晚切断她的话。“蛇口管委会是特区。特区的意思就是。没有先例的事。我说了算。”
黎秋兰的瞳孔收缩了。
窝棚外。陆铮靠在墙上。一只手搭在后腰的枪柄上。他能听见里面每一个字。
院子另一头。老马带来的四个人散在不同位置。一个在门口。一个在围墙缺口。一个在停车场边上。还有一个蹲在树底下抽烟。
烟也不是真抽。吸一口就吐掉。眼睛一直盯着省城那辆吉普车的司机。
那个司机一直没下车。驾驶座的窗户开了一条缝。右手始终放在方向盘十二点钟的位置。
陆铮看了那只手好几次了。
那不是开车的手势。
那是随时准备拧钥匙发动引擎的手势。
窝棚里的温度在上升。不是天气热。是人多。
何志国擦了第三次汗。他知道今天带来的那三个“调查”议题。第一个被苏云晚用法律条文堵回去了。第三个被一份汇丰银行声明当场拆弹了。
现在只剩第二个――传真报告的问题。但他不敢追。因为追下去就得解释“省政府是怎么知道传真内容的”。这个问题的答案。他自己都不想知道。
黎秋兰把手从膝盖上松开了。旗袍布料上被指甲掐出的痕迹正在慢慢回弹。
她换了个策略。
“苏主任。既然三个问题都谈到了。那我作为企业方。也想当面说几句。”黎秋兰的声音调回了那种社交场上的温度。“德利贸易对蛇口特区的投资诚意。从来没有变过。我们愿意根据管委会的要求。补齐所有合理的材料。唯一的请求是――时间上给一个明确答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