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大晴,月明云稀。
天边一片云彩也无,街面景物依稀可辨。
巡夜的捕快倒是不敢懈怠,在县衙门,跨场外各自守着。
直到子时,一朵乌云遮拢院前,县衙门口的天色暗了大半。
几名衙役揉着眼睛,哈欠连连:“他们是吃饱喝足,倒地就睡,却要咱们熬夜看着。”
一旁的梁永峰挎着长刀走来,抬眼地说了一句:“你想跟人家比?你要是混到了李氏,我见你也得喊声爷。”
那人立刻嬉笑开口:“不敢,什么时候我见您都得喊一声哥!”
梁永峰一脚踹过去:“你小子还真想上了,给我站直了!”
那人赶忙绷直身体站好。
此时旁边一人开口:“是不是有什么动静?”
县衙门口顿时一静,众人紧张地摸向腰间。
可细听之下,除了夜风蝉鸣,再无其他的声响。
“那个好像是我听错了......”
梁永峰又一脚踹了过去:“好好盯着,我进去眯会儿。”
梁永峰一走,众人更是散漫,倚在县衙门口打起盹来。
可就在他们脚下地道内,一行人正俯身前行。
小半时辰后,县衙后院厨屋地窖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很快,最上面的盖板被推开。
率先钻出来的,是周清霜与周长岳。
周长岳起身环视四周,确定已进了县衙,顿时难掩心兴奋。
低声感慨:“大哥好算计,竟早早挖通了地道!”
话音刚落,他又赶紧回身将周长青拉了上来。
周长青本就体质偏弱,虽然也自小学武,却不比常人强健多少,此时稍显狼狈。
被拉上来之后,掸了掸身上的土:“我们本想好好经营永年县,将其变成下一个雪莲镇,可惜......”
他仍记得当时带着大哥入驻永年县时的兴奋,转眼已是物是人非。
没再多说,周长岳和周清霜已经走到厨屋门边,往外看去。
院内空无一人,根本就无人巡逻。
三班衙役本来就是人手不多,陈炳又派出去严查宵禁,防守衙门。
姿态是做足的,但难免外紧内松。
只不过,他们大概也想不到,周长青等人会在县衙内冒出来。
很快,一行五十人皆被拉了上来,挤满了整个厨屋。
个个口衔木枝,背负长刀。
周长青此时开口:“对方五十甲兵,还有五辆骡车辎重,只可能在跨院校场歇息,往那边去。”
“再分十人,带上火油,等校场那边一有动静,在县衙各处泼油纵火。”
火势一起,衙内必定大乱,他们就可以趁乱退回。
“是。”
周长岳点了点头,带头推开屋门,往跨院校场摸去。
靠近之时,远远见到校场外守着两名衙役,靠着院门昏昏欲睡。
周长青看向周清霜、周长岳。
二人会意点头,各自从背后取下形制小巧的轻弓,仅有普通大弓一半大小。
两人同时搭箭拉弦,咻的两声轻响。
箭矢破空而出,几乎不闻声息。
院门口两名衙役喉头一哽,只发出一声微弱呜咽。
即将踉跄倒地时,立刻有人上前扶住,轻轻放到地上。
后方四十名好手尽数跟上。
周长青低声下令:“摸近一些再动手,能悄无声息解决就尽量不留活口。
若是被缠住,就趁乱脱身!”
周长岳低声称应:“晓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