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河谷里，往北看了一眼。灰雾太浓，什么都看不见。往西看了一眼，也是一样。

古玉在胸口烫了一下。他掏出来，六道刻痕的银光指向西方。

西边。

白骨原。

张道玄把古玉塞回去，拖着沉重的腿，朝西边走去。

身后的河谷里，瘦高个的尸体躺在石缝中，血已经流干了。韩厉正在三座山之外的地方，盯着手里的铜镜，面色阴沉。

铜镜上的光点，少了一个。

不是消失了，是灭了。

说明他的一个人，已经死了。

河谷越走越窄，两边的土坡变成了石壁，石壁上长满了青黑色的苔藓，摸上去又湿又滑。张道玄踩着碎石往前走，脚步尽量放轻，但碎石在脚底下发出的咔嚓声还是无法完全消除。这地方太静了，静得连自己的心跳都像擂鼓。

他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河谷在前面拐了个弯。拐过去之后，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白骨。

不是零星几根，是成堆的白骨。铺在河床上，堆在石壁脚下，有些甚至挂在石壁的缝隙里，像被人刻意塞进去的。骨头的颜色不是正常的灰白，而是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泡过。空气中那股干燥的、冰冷的死亡气息更浓了，吸进肺里，像吞了一把冰碴子。

张道玄蹲下来，捡起一根骨头看了看。是人的腿骨，骨面上有几道深深的划痕，不是刀砍的，是咬的。齿痕很大，间距很宽，不像是普通野兽。

他把骨头放下，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继续往前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