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秘书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少爷要的就是‘灯下黑’。所有便衣、巡逻队都会把注意力放在汽车、卡车与可疑行人身上,谁会想到,咱们会大摇大摆坐在牛车上?再说,”他顿了顿,“少爷已经把一切安排妥当,我带来了一名易容大师,到时候,把目标装扮成一位重病的老太太,咱们俩一个装扮成老头和一个装扮成她儿子。”
方博听到“易容大师”四字,眉梢微不可察地一跳,随即垂眼掩住情绪,唇角仍挂着那抹温吞的笑:“既然少爷已经把一切都想的这么周全,那方某都按照少爷吩咐的办。”
萧秘书抬手拍了拍方博的肩,动作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方先生,谨慎是好事,可在这节骨眼上,最忌自乱阵脚。牛车虽慢,却最安全,灯下黑,谁能想到,一位正在昏迷不醒的老人,正是他们要找的目标呢。”
说罢,他侧头朝院外看了一眼,夜色如墨,村口方向隐隐传来几声犬叫声。
萧秘书收回目光,语气低沉:“你下去帮忙把‘人’背出来,我去交代他们一下,等会咱们就出发。牛车已在村后等着。”
方博点头,转身朝地窖口走去。煤油灯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映在土墙上,像一条蜿蜒的蛇。他踩着竹梯下去,矮个子正蹲在土炕边,伸手探文清的鼻息,见他下来,压低声音:“方先生,我又给她注射了一针,十二个小时之内人不会醒来。”
方博“嗯”了一声,目光扫过炕上那道纤瘦身影,最后落在矮个子脸上,他从兜里掏出一叠十元的现金递给矮个子:“瘦子,拿着这些钱,等我们走后,离开东山市,找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娶上一房媳妇,再生几个孩子,好好去过自己的日子吧。”
矮个子看着方博手中的那叠钱,喉结上下滚了滚,却没接这钱。
“方先生,”
他嗓子发哑:“我十六岁那年,差点被人打死,是您救了我。还给我饭吃、给我衣穿,还教我认字。”
矮个子顿了顿,眼里泛起一层湿意,声音却坚定:“我这条命,是您给的。如今您让我走,可我能去哪儿呢?这天大地大,我早没别的亲人了。方先生,您要是还信我,就让我跟着您,哪怕再危险,我也愿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