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峻峰强忍着胸中怒火,沉默片刻后反问道:“你的意思呢?”
电话里,姜成林的声音还是那么沉稳有力:“我的意思是,审计要继续,但审计信息的发布必须由省委统一扎口管理。
不能再让各路媒体借审计之机捕风捉影、散布恐慌。
同时,尽快启动正面宣传,让老百姓知道真实情况。”
“同意。”褚峻峰回答得很干脆,“统一扎口的事情你协调省委宣传部去办。
正面宣传的事,请金逸贤秘书长配合。”
放下电话,褚峻峰看了一眼腕表,十一点四十四分。
他扭头看了一眼窗外,如果上级反应快,后天下午就知道结果,吹来的到底是秋风还是春风。
金逸贤回到办公室后,并未立即传达褚峻峰关于“注资”的指示。
这是一件非同小可的大事。
这件事仅仅只靠省委书记这几句话,没有书面指示,金逸贤当然会拖下去。
他没有帮褚峻峰背黑锅的义务。代表省委发布不实信息,导致引发严重后果的重大错误,谁都背不起。
想到这里,金逸贤也为褚峻峰的报复手段感到心寒:我为了工作,不过是隐晦地批评你一句“饮鸩止渴”,你的报复就如此狠毒,连放我安生退休都不肯。
简直恶毒!
他正想把这件事向姜成林通报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进来的是自己的秘书梅向阳。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情焦急。
“领导,这是省金安办数据研判中心的《全省农信社系统金融风险预警及应对策略报告》,急件,请您过目。”
金逸贤伸手接了过来,随后摆手,示意秘书离开。
报告的封面上“内部参考,严格控制”八个红字格外醒目。
他翻开报告,里面用冷峻的数据和模型推演,清晰地勾勒出挤兑扩散的路径与破坏力。
结论部分赫然写着:“……若信息管控失当,恐慌情绪无序扩散,局部流动性危机可能在72小时内演变为区域性系统性风险,建议立即启动最高级别应急响应,并实施‘信息隔离’与‘流动性分级补充’双轨策略。”
报告末尾,附着一份简短的“专报建议”:以省委、省政府名义,立即向中央作紧急电话汇报,同时准备书面专项报告,请求政策与流动性支持。
金逸贤合上报告,深深吸了一口气。李怀节的报告与姜成林他们的判断完全一致,甚至提供了更详实的数据支撑。
褚峻峰的“注资”空头支票,与这份报告所揭示的严峻现实以及所建议的务实路径,形成了尖锐对立。
他按响内部通话键:“小梅,请李怀节同志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
另外,通知机要局,这份报告按最高密级管理,未经我本人批准,不得复印、外传。”
十几分钟后,李怀节敲门进来。
金逸贤没有寒暄,直接指着报告:“怀节,模型推演的准确性,有多大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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