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天策这贸然冲撞的一举,竟阴差阳错撕碎了镇魂棺最后一层禁锢屏障,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定格,全场一下子死寂下来,在场每一个人都怔怔盯着棺木所在的方位。
漆黑棺身表面密密麻麻的封魔纹路寸寸崩裂,浓郁发黑的煞气混着妖异猩红血气滚滚翻涌,如同烧开的沸水不断往上翻腾。
一团体型庞大、轮廓模糊的虚影缓缓从棺椁内部升腾而出,正是蜚獓的本命残魂,哪怕仅仅只是一缕残破魂体,并没有完整肉身,骨子里与生俱来的凶煞戾气半点没有削减。
扑面而来的嗜血威压压得人胸口发闷,耳边还萦绕着凶兽低沉的嘶吼声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撕碎眼前所有生灵。
八大长老面色煞白,下意识停下了和活尸的缠斗,一个个瞪大双眼僵在原地。
三百年了,千防万防,终究还是没能拦住变故,望着半空盘旋游荡的蜚獓残魂,所有人眼底都漫上一层深深的无力和绝望。
反观一旁的万归宗,他双目赤红,满脸扭曲的狂喜,积压数十年的隐忍、算计、执念,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他死死盯着半空盘旋的蜚獓残魂,神情亢奋到近乎失控。
“蜚獓!不枉我耗费九子寿元,日日以本命极阴之血喂养,我蛰伏布局数十载,今日终于得偿所愿,助你挣脱百年枷锁!”
“从今往后,你我缔结本命契约,共掌阴阳、颠覆正道!整片玄门天地,尽数归入我手!”
半空的蜚獓残魂感知到熟悉的精血气息,庞大的虚影微微震颤,周身黑红交织的煞气骤然暴涨数倍。
万归宗猛地抬手指向我,扫过全场所有人,杀意凛冽,厉声号令:“杀!给我尽数屠戮!”
“就是这群迂腐的正道老朽、碍事的小辈,屡屡阻挠你我大业!今日扫清所有障碍,待契约一成,阴阳俯首、玄门覆灭,你我共治天地,铸就万古魔业!”
全场众人面色铁青,气氛压抑到极致,向凌川悄然攥紧手中法器,侧头对我道:“张玄,局势不妙啊,此前我们联手对付三具飞僵尚且险象环生、全凭侥幸,如今蜚獓破印出世,一旦让它冲出溶洞流落世间,莫说你我,天下苍生永无宁日!”
“是啊。”我附和道。
“你快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向凌川突然问。
“对,张兄,你又聪明又有本事,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是吧。”丹阳子在一旁紧张的问。
莫七止也同样投来一个信任的目光。
在他们眼里,就好像天捅个窟窿我都能给缝补上一样。
“这回我是真的没办法。”
“张兄,连你都没办法,那岂不是完了吗?”
此刻的茅天策早已没了先前的傲气莽撞,知道自己铸成无法挽回的大错,畏畏缩缩躲在角落,一动不敢动,眼底满是惶恐。
半空之中,蜚獓的轮廓愈发清晰可怖,庞大的虚影近乎笼罩小半片溶洞穹顶,它并非凡间野兽的模样,躯体主干如同巨型蛮荒凶兽,背脊隆起一道道凸起的骨刺,参差不齐的尖刺向外斜着伸展,每一根刺尖都萦绕着丝丝缕缕暗红血煞。
头上有两根犄角,形如枯骨般扭曲盘结,血色鬼火般的双目寒光森冷,利齿外翻,周身缠绕翻涌的黑红血气。
看上去向牛又向麒麟,又像是山精凶兽,兼具磅礴的压迫感和鬼魅阴邪感,戾气滔天,带着与生俱来的嗜血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