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的意识在半昏迷中浮沉,一会儿觉得自己泡在冰窖里,冻得瑟瑟发抖,一会儿又觉得被扔进了火里,烧得浑身剧痛。左臂的伤口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咬,疼得他几乎要昏厥。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前世的战场,硝烟弥漫,炮火连天,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有人冲他喊“撤”,有人喊他“队长”……
“水……”他无意识地呢喃着,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云瑶立刻凑过去,将水囊凑到他嘴边,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最后几滴水。看着他烧得通红的脸,她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林大哥,你再坚持一下,阿月很快就回来了,很快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煎熬。就在云瑶的神经紧绷到快要断裂时,侧方的灌木丛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云瑶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握紧匕首,身体紧绷着:“谁?”
灌木丛晃动了一下,一个身影钻了出来。不是阿月,是个老人。老人穿着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葛布短褂,背着个硕大的竹筐,手里拄着一根磨得油光发亮的老藤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却清亮得惊人。他看起来有六七十岁,脚步却沉稳得很,完全不像寻常的山野老人。
老人看到树下的三人,明显愣了一下,目光在林烽的伤口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云瑶紧握的匕首和她脸上的戒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了平静:“外乡人?遇着麻烦了?”
云瑶抿着唇,没敢多说,只是低声道:“老丈,我们是逃难路过的,我大哥受了伤,发热走不动了,在此暂歇。不知老丈是?”
老人没回答她的问题,走到林烽身边,蹲下身看了看他的伤口,眉头皱了起来:“箭伤?还泡了脏水,已经化脓了。再拖下去,这条胳膊保不住,命都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