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远处山林中,隐约传来更多的呼喝与犬吠声,正在迅速向这边逼近。
没有时间犹豫了。阿月持短杖率先钻入裂缝,林烽紧随其后,然后是陈汐、石秀、柳芸带着石草儿。当最后一个人的身影消失在裂缝的黑暗中时,远处,第一批看到信号弹赶来的狄戎骑兵,已冲到了铁杉之下,看着那幽深莫测的裂缝入口,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了忌惮与犹豫之色。
“鬼见愁”峡谷,这处连山中老猎户都谈之色变的绝地,终于迎来了它新的、注定不会平静的过客。而峡谷的另一头,通向的究竟是希望,还是更深的绝望与危险?答案,只有穿过这十五里死亡地带,才能知晓。
黑暗,是“鬼见愁”峡谷给人的第一印象,也是最深的烙印。
那并非纯粹的光线缺失,而是一种粘稠的、仿佛有实质的、混合了千年水汽、湿冷岩壁和某种陈年腐败气息的浓重阴影。从狭窄得仅容一人侧身挤入的裂缝挤进来后,世界瞬间被切换了模式。
光线、声音,在这里都被扭曲、吞噬。唯一清晰的,是脚下暗河的轰鸣。
“跟紧,脚下当心。”林烽的声音在压抑的通道内响起,带着嗡嗡的回响,显得格外低沉。他将福伯重新背好,用绳索又加固了一遍,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包,里面是陈邈给的、浸泡了药汁的特制火折。他小心翼翼地吹亮,一点黄豆大小的、稳定的昏黄光芒亮起,勉强驱散了身前三尺的黑暗,也映亮了他脸上尚未完全消退的疲惫和凝重的神色。
又前行了不知多久,也许两三个时辰,也许更久。在黑暗和疲惫的折磨下,时间感已经模糊。干粮快要见底,水囊也空了大半。石草儿又累又怕,终于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被柳芸紧紧搂在怀里低声安慰。所有人的体力都已濒临极限,脚步越来越沉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