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房内很宽敞,左右两排大通铺,每排可睡十余人。此刻里面已经住了七八个人,都是年轻汉子,穿着统一的灰色号衣,有的在整理铺位,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则好奇地看着新进来的林烽。空气中弥漫着脚臭、汗味和年轻男子特有的燥热气息。
林烽的进入,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带着打量、好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排外。
林烽面色不变,目光快速扫过营房内众人,将他们的样貌、神态记在心中。然后,他找到韩哨官说的丙字七号铺位――是个靠墙的上铺。他默默走过去,将周文渊给的简单包袱(里面是两套换洗衣物和一点散碎铜钱)放在铺上,开始整理。
“喂,新来的?”一个身材粗壮、满脸横肉、躺在旁边下铺的汉子,斜着眼睛看向林烽,语气带着几分挑衅,“叫什么?哪来的?”
林烽看了他一眼,平静道:“林烽,北边来的。”
“北边?边军?”那汉子挑了挑眉,坐起身,他胸口号衣敞着,露出浓密的胸毛和几道陈年疤痕,看起来有些凶悍,“看你这样子,不像是个新兵蛋子啊。杀过人没?”
营房里顿时安静下来,其他人都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老兵给新兵下马威,是军营里的常事。
林烽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正面看向那汉子,目光平静无波:“杀过。”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那汉子微微一怔。他没想到林烽回答得如此干脆,更没想到对方看他的眼神,没有新兵常见的畏惧或强作镇定,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他问的只是“吃过饭没”这种寻常问题。这种平静,反而让那汉子感觉到一丝莫名的压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