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个食盒上。
方才那个狱卒,是侯七买通的人?还是王书吏安排的人?无论是谁,这至少是一条可以传递信息的渠道!但必须小心,对手耳目众多,一次传递信息或许安全,两次、三次,就难说了。
他走到食盒边,打开。
里面是简单的饭菜,还有一小壶酒。他拿起酒壶,晃了晃,又摸了摸壶底,没有任何异常。他沉思片刻,从怀中取出那枚黑色云纹令牌,又撕下内衣一角,咬破手指,用血在上面飞快地写了几个字:“狄戎‘影鹞’,头目‘鹞鹰’,潜伏城中,目标齐王或钦差。查周安,或有线。”
字迹潦草,但意思明确。
他将布条卷好,塞进空酒壶里,然后走到牢门边,轻轻敲了敲。
不多时,脚步声响起,那个面生的狱卒出现在牢门外,透过栅栏看着他,面无表情。
“这位大哥,”林烽将食盒递出去,低声道,“饭菜尚可,只是这酒,味道寡淡了些,能否换一壶烈一点的?林某好这一口。”
狱卒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食盒,接过,一声不吭地转身走了。
林烽回到干草铺坐下,心悬了起来。他不知道这个狱卒是否可靠,是否能看懂他的暗示,将酒壶送到侯七或王书吏手中。这是冒险,但也是目前唯一能主动传递信息的机会。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牢房里光线昏暗,不知时辰。林烽强迫自己静坐调息,思考着各种可能。
不知过了多久,牢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还是那个狱卒,提着一个新的食盒,默默打开牢门,放在地上,又看了林烽一眼,眼神似乎有些不同,但依旧没说话,锁门离开。
林烽等脚步声远去,立刻打开新食盒。饭菜依旧,酒壶换了一个,是粗陶的,看起来更粗糙。他拿起酒壶,入手微沉。轻轻晃了晃,里面有液体晃动的声音,但似乎……还有别的东西?
他拔开木塞,一股劣质烧刀子的辛辣气味冲了出来。他小心地将酒倒在地上一些,果然,一个用油纸紧紧包裹的小卷,随着酒液滑了出来。
他迅速捡起,擦干,打开油纸。里面是一张更小的纸条,上面是侯七那熟悉的、歪歪扭扭的字迹:“信已递。冯秘见王。周安今晨出府,往城南‘清心茶楼’,已盯。秦五死前,见过来历不明之医者。齐王府火起,疑有内应。小心灭口。”
短短数语,信息量却极大!
冯振秘密召见了王书吏!这意味着,冯振至少部分相信了王书吏提供的信息,并且开始暗中调查!
周安出府,去了“清心茶楼”,侯七的人在盯着!
秦五死前见过一个“来历不明的医者”,这很可能就是下毒之人!
齐王府的火,是内应放的!
而最后“小心灭口”四个字,更是触目惊心――对手很可能已经知道冯振在暗中调查,甚至可能知道了侯七、王书吏这条线,接下来,很可能会对他们,甚至对牢中的林烽,下毒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