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蛮族首领的头颅被徐天德高高挑起时,残存的蛮族骑兵终于崩溃,如丧家之犬般向北方逃窜。
野狐岭下,尸骨如山,血流成河。
林烽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拄着断岳刀,微微喘息。他环视战场,左翼徐天德正在清扫残敌,右翼赵厉旧部虽损失惨重,但终究是守住了。
大军回师,城门洞开。百姓箪食壶浆,将士铠甲染血却昂首挺胸。
赵厉骑在马上,须发皆张,虽疲惫却难掩威严。他身后,林烽策马随行,一身染血的明光铠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中军大帐,庆功宴摆在露天,烤肉的香气与酒气冲天。
赵厉端着酒碗,站在点将台上,声若洪钟:“这一仗,打得痛快!蛮子十年不敢南下牧马!但这功劳,不是我赵厉一人的!”
他指向身侧的林烽:“若没有林将军断岳刀出鞘,若没有铁壁营死战不退,就没有今日的胜利!来,全军,敬林将军一碗!”
上万将士轰然应诺,声震苍穹。林烽举碗回礼,面不改色。
中军大帐,炭火盆烧得噼啪作响。
林烽递上准备报京城的捷报,“赵大人来。这捷报,得由你和我联名签署。”
捷报写到:北虏犯边,苍云关守备林烽,会同招讨使赵厉,于野狐岭大破蛮族主力,斩首八千,溃敌两万。此战得以大捷,全赖赵厉大人调度有方,将士用命。蛮族和曹无庸使离间计,被我军识破,现已将证据封存,静候朝廷发落。”
赵厉看着这份墨迹未干的捷报,老眼浑浊,双手微微颤抖。
“全赖赵厉大人调度有方……”他念着这句,猛地抬起头,看向林烽,眼中不再是戒备与算计,而是复杂的感激与羞愧,“林将军,你……你为何要把首功让给我?”
“赵大人,现在不是争功的时候。”林烽平静地看着他,“捷报发出去,朝廷会怎么看?蛮族入侵是真,大捷是真。您作为招讨使,守土有功,朝廷就算想找茬,也堵不住天下人的嘴。”
“好……”赵厉长叹一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数日后,苍云关。
临时辟出的书房,林烽和苏璇玑坐在书桌旁。
“守备,”苏璇玑神色凝重,“枢密院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林烽道:“我们要主动出击,把枢密院伸向北境的黑手,一根根剁掉。”
苏璇玑蹙眉:“你是说,曹无庸背后的人?”
“不止。”林烽道,“枢密院在边境不止有眼线,还有走私通道。他们和漠北蛮族做着铁料、盐巴的生意,甚至可能是这次蛮族大举入侵的幕后推手。赵厉以前睁只眼闭只眼,因为朝廷欠饷。但现在,我不能让他们继续做下去。”
“你要去抄他们的老巢?”
“不是抄,是接管。”林烽冷笑,“用赵厉的名义,接管枢密院在边境的所有暗桩和走私渠道。这些渠道,以后不运私货,改运粮草、军械,为我所用。”
苏璇玑倒吸一口凉气。这手太阴毒了。枢密院在边境经营多年的暗线,一朝被夺,就等于被断了手脚。
“此事需赵厉点头。”苏璇玑道。
“他会的。他现在比谁都恨枢密院。只要让他觉得,我们在帮他清洗门户,而不是夺权,他就会把刀借给我们。”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疾步而入,“报!守备,赵大帅请您过府议事,说有京城密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