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轩屏退下人,只留林烽一人。他并未展示什么《边关风雪图》,而是神色凝重地看着林烽。
“大都督,今日朝会后,陛下单独召见了老朽。”沈明轩开门见山。
林烽心中一凛:“陛下有何示下?”
“陛下问老朽,对刺杀案,以及朝中近日流,有何看法。”沈明轩道,“老朽据实以告,此案必须彻查,以正国法,亦安边将之心。至于流,无非是些见不得光的伎俩,当不得真。陛下默然良久,最后对老朽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陛下说,‘林烽是朕的利剑,亦是朕的盾牌。利剑需锋芒,亦需剑鞘。盾牌需坚实,亦需持盾之人懂得何时举起,何时放下。’”沈明轩看着林烽,“大都督,陛下此,意味深长啊。”
林烽沉默。皇帝的意思很明确:认可他的能力与功劳,但提醒他要注意分寸和方式。既是信任,也是告诫。尤其在当前局势下,皇帝希望他能稳得住,既要查清案件,反击宵小,又不能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引发朝局动荡。
“多谢太傅转达圣意。晚辈定当谨记陛下教诲,依法查案,以国事为重。”林烽道。
沈明轩点点头,“大都督能明白就好。另外,陛下还问及北境事务,似乎……颇为忧虑。北境,终究是根本。京城之事,当速战速决,勿要过多牵扯精力。”
这是在暗示,皇帝虽然支持他查案,但也希望他能尽快了结京城纷争,将重心放回北境。或许,皇帝也感觉到了北境潜在的不安。
“晚辈明白。北境安,则国本固。京城之事,晚辈自有计较,定不会因私废公,延误边防。”林烽保证道。
“好。”沈明轩抚须,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他忽然话题一转,“清秋那丫头,近日读了些兵书杂记,对北境风物多有好奇,前几日还整理了份什么‘心得’托人送你。小女儿家心思,大都督莫要见怪。”
林烽心中微动,知道沈明轩这是在委婉地提及沈清秋,或许也有试探之意。
他神色如常:“沈小姐才思敏捷,所赠心得,颇有见地,晚辈受益匪浅,正要谢过小姐。”
“她喜欢读书,性子静,能与你谈得来,也是她的福分。”沈明轩笑了笑,不再多,转而谈起一些朝中轶事和书画鉴赏。
林烽在沈府盘桓了近一个时辰,方才告辞。
离开时,并未见到沈清秋,但经过听雪轩附近时,仿佛听到隐隐的琴声,清越悠远,如冰泉流淌,在暮色中平添几分宁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