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气温低,挖不动,给我烧开水!夜里用滚水浇灌冻土层,闷上一宿,白天土软了再让机子进场挖!”
这个土办法粗暴但极其有效。
第二天白天,被热水化开的冻土层终于被挖掘机撕开。
工程进度瞬间提升了三成。
但人终究是肉长的。
连续十天,每天只睡四个小时,靠着浓茶和香烟硬扛。
第十一天下午,赵大勇正指着一辆渣土车指挥倒车,突然觉得胃里像被塞进了一把碎玻璃。
他闷哼一声,高大的身躯直挺挺地栽倒在泥水里。
琅琊县人民医院,住院部三楼。
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来苏水味。林远推开单人病房的门时,赵大勇正躺在病床上输液。
他脸色惨白,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左手还死死抓着一叠皱巴巴的施工进度表。
王建国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医生怎么说?”林远没看赵大勇,转头问王建国。
“急性胃溃疡穿孔,加上长期疲劳导致的免疫力崩溃。”
王建国声音发颤:“医生说,再晚送来半个小时,胃就保不住了。必须绝对卧床休息一周。”
赵大勇挣扎着想坐起来:
“书记,我没事,这进度表我看过了,今晚的熟土回填不能停……我明天就能出院回工地。”
林远走过去,一把从他手里抽出那叠进度表。
“出院个屁!”林远罕见地爆了粗口,眼神凌厉得吓人。
病房里瞬间死寂。
“你要是把自己熬死在工地上,谁来替你干活?有人正愁找不到借口停我们的工,你现在倒下,是想把把柄送上门吗?”
林远把进度表摔在床头柜上,指着赵大勇的鼻子:“给我老老实实躺三天,少一分钟,我就撤了你的常务副县长!”
赵大勇愣住了。他跟了林远这么久,第一次见林远发这么大的火。
但他听得出来,那火气里藏着的是不容置疑的护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