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根据地那间漏风的土屋里,她用苏氏针法封住他的穴位止血,硬生生把那两块要命的弹片取了出来。”
“一取就是四个小时。血喷了她一身。”
“后续的半个月,她每天熬好药膏,交给我,让我拿去给周振国敷,只说是军医开的普通金疮药。”
“周振国一直不知道。”
风停了。阳光安安静静铺在两个人身上。
“其实我们三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一样。”
周奶奶眼眶泛红。
“我清楚,周振国对我,是革命战友的情分,是丈夫的责任。可他对沅贞,才是刻在骨子里的爱。”
年少情深。
爱到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周司令,被追讨定情信物的时候,会突然崩溃大哭,频频失态。
“我受不了了。”
周奶奶陡然拔高。
“我当时留下一封信,想成全他们,自己离开根据地。”
“但沅贞拦下了我。”
“我当时崩溃啊,质问,为什么?你等了他十二年,找了他八年,你难道不恨吗?你把他抢回去啊!”
周奶奶转过头,定定看着苏星眠,浑浊的眼里迸射出惊人的光亮。
“眠眠,你知道她当时是怎么回答我的吗?”
苏星眠摇头。
“沅贞就站在黄土高坡上,风吹着她的衣角。她对我说,周振国从少年起,就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她说。”
“他明明是富家小少爷,可以安稳一生。但他散尽家财,投身革命。他想救国。”
“走之前,他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是我放不下年迈的爷爷,拒绝了他。”
“爷爷去世后,战火烧到了家乡。信断了,我知道他出事了。我背起药箱,沿着他打仗的路线,一路走,一路找。”
“我用我的方式救国。我救被炸伤的百姓,救国军,救红军,救我眼前能救的所有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