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12月中旬,平溪村。
苏星眠站在村口,熟悉的草药味混着山林特有的土腥气钻进肺里,她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身后,周秉衡两手提得满满当当。
麦乳精、大白兔奶糖、军区特供的罐头,还有几块上好的毛料布。
堂堂师政委,此刻走在乡下坑洼的泥路上,连呼吸都比平时重了几分。
“紧张了?”苏星眠回头逗他。
周秉衡没反驳,踩稳一块青苔石。
“见长辈,理所应当。”
前面拐个弯,熟悉的院墙就在眼前。
“到了。”
苏星眠上前推开院门,那“吱呀”一声,仿佛推开了另一个时空。
院里支着竹簸箕,一个穿着对襟灰布棉袄的老太太,正背对院门,弯腰翻着簸箕里的金银花和陈皮。
听见响动,苏沅贞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药渣。
她转过身。
没有意外,没有惊讶,老太太满是褶皱的脸上浮起笑意。
“回来了?瘦了。”
苏星眠眼眶一热,跑过去一把搂住老太太的胳膊。
“奶奶!”
她把脑袋搁在粗糙的棉衣袖子上蹭了蹭。
“我带了个人回来。”
苏沅贞由着她撒娇,抬头打量院子中央的男人。
周秉衡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双腿并拢,站得笔挺。
他极其郑重地鞠了一躬:“苏奶奶。”
“奶奶,他想娶我。”
苏星眠脸皮也练出来了,躲在老太太身侧告状。
“天天赖在卫生队,赶都赶不走。”
苏沅贞看看周秉衡紧绷的下颌,又看看自家孙女通红的耳根,笑出了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