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北风越发凛冽。
苏星眠忙着坐诊收集功德,周秉衡也在忙碌着,回家的时间都晚了很多。
直到第十天,一辆满身尘土的长途运兵车停在驻地大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身形消瘦的女人跳了下来。
她背着个旧帆布包,那张清丽的脸上,写满了警惕与疏离。
她下意识避开每个穿军装的人,哪怕那些战士只是路过,她的肩膀也会习惯性地猛缩一下。
“沈织姐姐!”
苏星眠跑过去,不由分说地抱住了她的胳膊,笑容灿烂。
沈织在嗅到苏星眠身上那种干净的草木清香时,那根紧绷的弦,竟莫名松了半分。
“你……你瘦了。”
沈织憋了半天,吐出这么一句话。
“你也瘦了。”
苏星眠笑嘻嘻地捏了捏她的胳膊,全是骨头。
“但没事,从今往后,这儿就是你的家,我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
沈织的旧帆布包里没什么东西,一套换洗衣服,一把裁缝剪刀,半卷皮尺,几根磨得发亮的缝衣针。
苏星眠瞅了一眼,没作声,拉着人就往卫生队走。
“先做个入职体检。”
沈织顿了顿脚步。
“不用了,我身体没……”
“这是规定。”
苏星眠回头冲她笑了笑。
“所有来驻地工作的人员都得过一遍。赵大夫定的,我也没办法。”
沈织没再推辞,跟着进了诊室。
苏星眠让她坐下,伸手搭上了左腕。
脉象沉细,尺脉尤弱,气血两亏到了根子上。
这哪是正常人该有的脉,分明是亏损了好几年、底子快掏空了。
她换到右手。
指腹刚搭上去,眉头就皱了。
右手桡骨远端有陈旧性骨折的痕迹,愈合得勉强,骨缝处还有细微错位。
这种程度的损伤,当时要么没得到任何正经治疗,要么治了也只是随便绑了几块木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