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赵如实汇报。
“我用咱们师部采购春耕后勤物资的介绍信搪塞过去的,他们看了公章就放行了,没人起疑。”
小赵眼眶突然有些发红。
“政委,您让带过去的那些补气血的药丸,发下去的时候……好几个老同志当场就跪在土窝子里,拉都拉不起来。”
“尤其是……尤其是名单上那位姓秦的老首长,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发着高烧,人都糊涂了,缩在牛棚的草堆里,要不是那两颗药丸及时含进嘴里吊着一口气,他、他可能就真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周秉衡静静地听着,脸上面无表情。
等小赵说完,他一声不吭地走到火炉边。
当着小赵的面,将那份名单扔进了跳动的火焰里。
名字在火光里扭曲,最后化为一捧灰烬。
“小赵,你给我把这句话刻在脑子里。”
周秉衡盯着他,语气很稳却极具压迫感。
“从你踏进这扇门开始,你没出过这趟车,也没送过任何药丸和物资。”
小赵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就算有人下来查大西北的账本,来问你的行踪,你也只是奉命去下面各个大队采买开春用的沙葱种子了。懂了吗?”
小赵立刻敬礼:“明白!”
“去后勤处领身新棉服,回去好好睡一觉。这件事,到此为止。”
等小赵退出去,办公室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周秉衡回到椅子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做这一切,是在和江家那条疯狗抢时间。
动作再大一点,一旦被闻着味儿咬过来,别说这些老同志保不住,连周家和他的眠眠,都会被推到风口浪尖。
他静坐了足足十分钟。
就在这时。
桌角那部红色加密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瞥了一眼指示灯,是跨军区的专线。
周秉衡拿起听筒凑到耳边,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老二。”
周秉衡一直紧绷的嘴角,向上牵了一下。
哟,原来是海岛上那位不解风情的冷面团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