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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
驻地的年味浓得快要溢出来了。
食堂门口挂上了红灯笼,是沈织带着军嫂们用旧红布糊的,针脚细密,远看跟买的一模一样。
家家户户门上贴了春联,墨还没干透,被风一吹,满巷子都是墨香味儿。
苏星眠一大早就被周秉衡从被窝里捞出来。
“起了。”
“不起……再睡五分钟……”
她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往他怀里缩,声音含糊不清。
周秉衡由着她蹭了蹭,在她耳边落下一个吻,声音低沉。
“大哥的车十点到。”
苏星眠的眼睛“唰”地睁开了。
她从炕上弹起来的速度,比周秉衡喊起床号还管用。
苏星眠洗脸刷牙换衣服,一气呵成。
周秉衡靠在门框上看她手忙脚乱,只能跟过去帮忙。
“急什么,车还有一个小时才到。”
“大哥第一次来,我得收拾收拾屋子。”
“昨晚不是刚收拾过?”
苏星眠瞪了他一眼,把炕桌上摊开的《苏氏悬壶录》手稿收好,又把兔狲从枕头上薅下来塞进窝里。
兔狲不满地“咕”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十点整,驻地大门口传来发动机的轰鸣。
苏星眠拉着周秉衡站在自家院门口,踮脚往外张望。
军用吉普停稳,小赵从驾驶座跳下来,绕到副驾驶开门。
一条裹着军裤的长腿先迈了出来。
周秉源比周秉衡还要高出半个头,常年在海岛风吹日晒,又受过重伤,显得黑且瘦,颧骨突出,眼神锐利得像鹰。
他下车时腰板绷得笔直,但左肩有个不自然的弧度。
旧伤没好利索,被军大衣遮着,不仔细看发现不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