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见考克斯

司机刚推开车门，那扇木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因为林已经听到了汽车的轰鸣声。

林站在门口，披着一件深色的外套，显然还没睡。

他朝轿车这边望了一眼，略微顿了顿，然后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褚万霖伸手推开另一侧的车门。

“上车。”

林没有犹豫，弯腰坐进后座。

车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还有窗外弄堂里昏黄的路灯。

“褚先生这么晚过来，出什么事了？”林开口，语气平静。

褚万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车内弥漫开来，又被车窗的缝隙抽走。

“日本人刚才袭击了链霉素工厂。”他终于开口。

林的眼皮跳了一下，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然后呢？”

“考克斯刚才给我打电话，说要撤厂。设备、菌株、研究员，全部搬走。香港，新加坡。”

他顿了顿，看向林：

“你怎么看？”

林沉默了片刻。

“考克斯先生的决定是对的。”他说，“日本人已经疯了。去见考克斯

二十分钟后，轿车停在工厂门口。

火已经扑灭了，东边仓库的废墟还在冒着青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几个巡捕房的印度巡捕守在门口，手里提着buqiang，神色警惕。

褚万霖下车，看了一眼那片废墟，眉头皱了皱，没有说话。

林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四周。

厂房二楼的窗户还亮着灯，几个工人的影子在窗前来回走动。

西边幸存的仓库门口，有人正在搬运东西，动作匆忙。

考克斯站在工厂办公楼门口，正和巡捕房总监布尔说着什么。

看到褚万霖的车，他匆匆结束了谈话，快步迎上来。

“褚先生。”考克斯伸出手，又看到林，微微一怔，“林医生？你怎么也来了？”

“我请来的。”褚万霖替林回答，“林医生是研究所第一任所长，这件事，他有发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