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着出院?
毛人凤往前探了探身子:
“尚振声手里有十二个人,都是跟了他三年以上的老弟兄,对南京城的大街小巷了如指掌。我让他们分散在城南、城中和城北三个区域,各自租了民房,不集中居住,平时用便条和暗号联络。”
“他们的任务是什么?”
“记录。”毛人凤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南京守不住,日军进城后可能会做一些事情。尚振声他们的任务就是把看到的、听到的、能证实的一切记录下来。每天汇总一次,通过钱新民的电台发回重庆。”
戴雨浓沉默了很久。
房间里只有墙上的挂钟在走,滴答滴答。
“日军进城后,通讯随时可能中断,所以钱新民必须在江北,不能过江。他那边保持二十四小时开机,一旦尚振声发不出消息,他也要想办法通过其他渠道把情报传递出去。”毛人凤继续补充,“另外,上海站那边必须全部静默,一切等我们撤出之后再做安排。”
戴雨浓点了点头:
“可以。电文发完,再补一道任命。
尚振声那十二个人,让他们写遗书。”
毛人凤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这句话的分量。
“是。”他的声音有些发哑。
戴雨浓站起身,叹了口气。
“唐生智说‘誓与南京共存亡’。”戴雨浓说,“但存亡这种事,不是说说就能做到的。”
毛人凤没有接话。
“去吧。”戴雨浓摆了摆手,“把电文发出去,让钱新民和尚振声今天就动起来。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毛人凤敬了个礼,转身出了门,直奔电讯室。
当毛人凤推开电讯室门的时候,里面的报务员立刻站了起来。
“发报。”毛人凤把文件放在桌上,“上海方向。”
报务员坐下来,调整频率,手指按上电键。
急着出院?
“光华门昨天也打起来了,炮声响了一整夜。”
“我表哥在教导总队,昨天托人捎了口信出来,说紫金山上的阵地快守不住了,danyao送不上去……”
“那怎么办?南京还能守得住吗?”
“守得住要守,守不住也要守。唐长官说了,与南京共存亡。”
“共存亡……那老百姓呢?”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林走进更衣室,关上门。
那些声音被隔在了外面,但隔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