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就是电视柜、电视机……哦,他们还要去一趟营业厅,找人来家里安装电话。
这样一算,他们要添置的东西是真不少,七七八八算下来,没个三五千下不来。但目前也就剩这一笔大的开销,后面再这么花钱,是买新房或者做生意了。
中午在外面吃的饭,下午继续逛街。
本来单子上的那些东西除了急需的,其他的像电视之类的,林晚晴都打算日后再慢慢选。但购物达到一定额度,商场才会安排送货。
只买锅碗瓢盆,东西是不少,但价格不够,商场不会管。
问清楚后,林晚晴也不拖了,电视机、饮水机等都是当天直接选定,再让商场送到他们家。
因为是送货到家,需要人接收,所以办好手续他们直接随车回去了。
到家时傍晚五点多,小区比他们出门那会热闹不少,尤其是门口游乐场那里,冒出来了很多玩闹的小朋友。
念念坐在车上有些挪不开眼,但初来乍到,林晚晴不太放心让她一个人去玩,就没让她下车。
车开到八栋,林晚晴让司机停下。
商场安排的司机不管上楼,帮着他们把货搬下车便扬长而去。
好在除了电视柜,其他的沈砚舟一个人都能抗上去。而电视柜看着虽然大,但不重,林晚晴可以和他一起搬。
两人商量好,便让念念站在路边看着东西,他们则抬着电视柜往家里去。
因为楼道不是很宽,担心摔倒,上楼时两人走得很慢,沈砚舟将柜子抬起来,承担了大部分重量。
上到二楼,林晚晴小心翼翼地将柜子放在邻居门口,再将钥匙递给沈砚舟,让他开门。
谁想沈砚舟还没把门打开,她身后就响起了一个声音:“哪个瘪三堵在我家门口,再不让开我要骂人了哇!”
林晚晴连忙转身,让开些许地方,让对门邻居把门开个缝,抱歉说道:“对不住,我们今天搬过来,家具不齐,下午去了趟商场买了个电视柜,抬上来没地方放,挡了您家的道,您放心,我们马上就把柜子搬走。”
说话间,沈砚舟已经打开了自家的门。
林晚晴转身,跟他一起把电视柜往家里搬。
二零二的住户走出来看到,扯出笑容说:“原来是你们家啊,我先前还以为是哪家臭小子故意的,误会了,你们不要介意啊。”
“没事。”
林晚晴扭头笑道,和沈砚舟一起将东西抬进屋。
二零二住户跟着走进来,站到餐厅和客厅中间,打量一圈道:“你们这里真是大变样了呀,我都要认不出来了。”
“换了家具嘛。”
放下电视柜,林晚晴走到对方面前,似是犹豫说道:“我们还有东西在楼下没搬上来……”
“没事的呀,我跟你们一起去搬。”对方毫不犹豫说道,转身边往下走边自我介绍道,“我叫何秀芳,你们叫什么呀?”
“林晚晴,沈砚舟。”
林晚晴简单说了她和沈砚舟名字由那些字组成,三人便到了楼下,走到念念面前又介绍说:“这是我女儿刑砚希,砚台的砚,希望的希,你也可以叫她念念。”
介绍完,又让念念喊人。
“阿姨好。”念念乖乖喊道。
何秀芳脸上堆着笑:“哎!你囡囡真乖,长得也俊。”
林晚晴笑着道谢,帮着刑砚舟将电视机扶到他肩上,自己则抱起电饭锅,何秀芳也抱起装了砧板菜刀的铁锅。
林晚晴本想拒绝,但何秀芳说都是邻居,抱着铁锅就跑了。
有了何秀芳帮忙,搬东西的速度快了很多,到最后一趟,林晚晴把念念叫回了家。
东西虽然都搬回来了,但收拾也需要时间,更主要的是家里什么都没有,林晚晴没办法招待何秀芳,表情有些歉意。
何秀芳倒是不在意,说两家门对门,以后多的是相处的机会,不急在这一时。又问他们家的家具怎么都是新买的,是之前家具都不要了,还是从外地搬来的?
这没什么可隐瞒的,林晚晴回了老家所在省份,至于为什么搬来沪市,她说:“我公公是沪市的下乡知青,在我丈夫成长过程中,他一直都对我丈夫说沪市才是家乡,临死前,更是让他发誓一定要回到沪市,落地生根。”
这说辞,是林晚晴和沈砚舟一起商量出来的。
在老家时,他们需要扯一面大旗给他们撑腰,所以在伪造的信件中,蒋学兵上了大学当上了大干部。
但来了沪市后,蒋学兵这个沈砚舟血缘上的父亲,就没那么重要了。再加上他们需要一个合理的搬来沪市的理由,就把蒋学兵编“死”了。
何秀芳听后一点都没怀疑,下乡知青对老家有执念很正常,何况沈砚舟父亲的老家还是沪市这种大城市,在乡下吃了这么多年苦,自然做梦都想回来。
现在还算好的,早十几年,国家刚放松回城政策那会,很多不符合政策的人,那是宁可当黑户都要回来。
还有些在当地已经结婚生子的,自己没办法回来,也会想办法把子女送回来。
何秀芳说:“那你们很有本事呀,这房子,是你们全款买的吧?”
虽然都是商品房,但这时候邻里之间关系很近,原房主在这里住了两年,资金出现问题要卖房,周围邻居肯定都听说过。
他们说房子是租的,何秀芳肯定不能信。
说他们是贷款买房也一样,他们初来乍到,商业贷款办下来的概率不大。公积金贷款更不必说,那要有正式单位且买了公积金的人才能办。
“是全款买的,不过我们找亲朋好友借了十来万才凑够。”林晚晴说着叹了口气,“其实要不是为了户口,我才不想借钱买房,但……”
这时候沪市户口虽然没有几十年后那么值钱,但也不好搞,所以为了户口买房,在这年代不算什么稀罕事。
想到自家房子虽然有贷款,但没有其他外债,而且她丈夫生意做得红火,每月要还的房贷对他们来说完全能承担。
户口更不用愁,她和丈夫都是本地人,两个孩子出生就有沪市户口,不需要像林晚晴一家这样为了户口买房。
这么一比较,还是她家日子过得更好。
何秀芳心里想着,面上却一脸同情:“你们确实不容易,不过一套房子只能落一个户口吧?你们家三口人,户口落谁的?”
“落都女儿的,她已经到上学的年纪,有户口更方便。”林晚晴侧头看向望着沈砚舟装电视机的念念,笑道,“后面我们能找到机会落户最好,要是没有这机会,念念能在沪市扎根,我们当父母的也心满意足了。”
何秀芳撇嘴,心想丫头片子扎根沪市干什么?但转念一想,两人没转户口,估计是想再要一个。
她是知道的,内地有些地方的乡下,只生了一个女儿的家庭,可以再要一个孩子。
不像沪市,不仅政策苛刻,管得还很严。
她当初怀上老二,为了能顺利生下来,特意躲去了她爸的老家。孩子出生后也没抱回来,给了钱,请她一个堂哥帮忙养着,打算等想到办法,再把孩子带回来。
谁想她坐完月子刚回来,厂里就传开了她生老二的事,还查到了她爸妈老家。她和丈夫丢了工作,不得不出来摆摊做小生意。
好在他们运气好,生意没做几年就发了财,一家子也从单位分的老破小搬到了福苑小区,日子越过越红火。
推己及人,何秀芳觉得林晚晴夫妻八成也想再要一个孩子,就不多说什么了,只道:“都是为了儿女好。”
说完又转过头,打量着他们家新添置的家具。
一圈打量下来,她觉得林晚晴没有外表看着实诚,弹簧沙发就不说了,进了九十年代后,这东西反而比八十年代那会卖得便宜。
可他们家买的这台彩电虽然不是进口品牌,但长虹在国内名气挺大,这台彩电尺寸还不小,一问果然,是二十一寸的。
二十一寸彩电虽然不是最大的,但价格并不便宜,没个两三千下不来。
何况除了彩电,他们还买了一台饮水机。
何秀芳见过这东西,但是在别人家,自家舍不得买。她知道饮水机价格不便宜,用起来更贵,一般人家舍不得买。
沈家这架势,实在不像是倾家荡产来买房,还背了一屁股债的。
可这世上的人,炫富的多,有钱非要说自己没钱的少。
就像楼下同样有饮水机的厉家,女主人还是老师呢,照样忍不住炫富,成天打扮得花枝招展,衣服鞋子还专挑牌子货买,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家有钱一样。
外面出了什么新产品,像电脑、电视、洗衣机……他们家也总是第一时间买回来,
哦,就年初,他们家还买了小区里的第一辆豪车。
车开回来那天两口子倒是谦虚,问就是没多少钱,简直当小区里的人都眼瞎,看不到他们车头标志上的三个字母。
所以在何秀芳看来,厉家两口子谦虚也是炫富。
但沈家又不同,这一家子是从内地来的,听意思还不是省城的的,而是小县城下面村里的。
这样的地方出来的人,再厉害能挣多少钱?
何秀芳觉得,林晚晴谦虚,八成是她家真没钱。至于他们背着一屁股债,怎么还敢买彩电用饮水机,只有一个解释――
这一家子呀,虚浮得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