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给人搬家,和林晚晴开早餐店不同,车辆是流动的,没有实体地址,刚开始生意规模也小,跟摆地摊差不多,不用急着开公司,有辆车就能开工。
开店则不同,门面在那里,少了营业执照或者卫生许可证,不查的时候没事,查起来罚款都是轻的。
沈砚舟已经有了车,按理说可以开始干活了,但他来沪市的时间短,又是刚进入这个行业,没客户。
而开着车出去乱转悠,浪费油钱不说,短时间内也很难拉到客户。
所以开工前,他还要做一些准备。
至于什么准备,沈砚舟心里有几个想法。
沈砚舟一直都是知道车辆外壳可以涂写文字,但来了沪市后,他才发现很多做运输的,都会通过贴纸粘贴或者喷漆绘制工艺,在车上写下公司名甚至图案。
为了能让人知道他是做搬家业务的,沈砚舟也打算在车厢外面写下“专业搬家”等文字,以便打广告。
除了这主意,沈砚舟还打算效仿之前公司,印制一些名片到处分发。
这两个办法的扩散效果可能不如在报纸登广告好,但沈砚舟想他没个公司,就算联系上报纸,愿意相信并来电的人可能也不多。
而且在报纸刊登广告价格不便宜,哪怕只是小型报纸上豆腐块大小的版面,登一次广告,至少也要跑七八趟才能回本。
刊登一次广告能吸引来这么多顾客还好说,可要是没有,这钱就打水漂了。
沈砚舟考虑过后,决定先采用两种相对低廉的方式做宣传,等他了解清楚行情,再视情况决定要不要在报纸上打广告。
针对沈砚舟的两个想法,林晚晴给了些建议。
比如在车厢上喷漆时,他可以把业务范围、以及收费标准都罗列出来,这样别人不用找他咨询心里就能有数,要是能接受,自然会主动联系他。
这样也能避免有些性格相对内向的人,因为担心费用超过预期犹豫不决,导致他错误客户的情况发生。
至于名片,林晚晴认为可以印制,但没必要印太多。
这时候印刷行业处于交替时期,胶印渐渐普及成为主流,但胶印价格昂贵,除了纸张、设计等费用,每次印刷还要开机费。
而开机费用并不便宜,六开胶印机起印费就要三四百,全开胶印机要上千块,虽然有的起印费包含了纸张油墨等费用,但这价格依然不是普通人能接受的。
也可以选择价格低廉的手摇油印机,这种印刷方式不需要起印费,只需要支付蜡纸、油墨、纸张、人工成本即可。
但名片使用的纸张比较硬,用手摇油印机印刷,可能会出现墨色不均,或者字迹不够清晰等问题。[1]
这样印出来的名片,看着难免廉价。
当然,做印刷的公司通常没那么不懂变通,名片很小,为了节约成本,他们有时候会采用拼版印刷的方式,降低每个订单的开机成本。
所以印刷名片的实际费用,其实没有这么昂贵。
林晚晴想的是沈砚舟可以印刷几十或者一百份名片,看情况分发,其他的则都印刷成宣传单。
虽然采用胶印方式,印刷宣传单也省不了开机费,但他们可以只印黑白色宣传单。
宣传单纸张比较薄,用手摇油印机印刷问题没有那么多,而且宣传单嘛,哪怕看起来有点廉价,问题也不是很大。
但这么操作,可以节约不少成本,而省下来的钱,可以拿去印刷出更多的宣传单。
沈砚舟听后,觉得林晚晴提出的建议很有用。
虽然买完车,再等办完手续,付完沪东两套房,日报大厦附近一套商铺的房款,他们手上还有一百多万。
但林晚晴还想买房,他也不想一直吃老本,生意做起来,该省的地方还是要省一省。
昨天晚上,两人初步商量好了货车要怎么喷漆,以及名片和宣传单分别要印刷哪些内容,今天送完念念和厉泽,两人就去忙活这件事了。
上午先去印刷公司,沟通清楚并付掉定金后,沈砚舟又开着车去了做喷漆改装的门店。
这家门店不是第一次接这种订单,虽然沈砚舟他们要印的内容特别了点,但问题不大,双方很快沟通好排版。
因为这家店生意不错,喷漆需要花费的时间也比较久,所以沈砚舟直接把车留在了店里,和林晚晴一起打车回去。
到福苑小区看时间已经不早,两人懒得折腾,直接在外面饭馆点两盘菜,吃完才回去。
也是巧了,进小区刚走到楼底下,两人就碰到了何秀芳。
好吧,也不是很巧,何秀芳没有工作,平时做完家务,闲着没事就和陈小珍坐楼下闲聊,碰到她实在正常。
因为之前发生过口角,陈小珍不太看得惯林晚晴,这会看到人也是把脸一撇。何秀芳则想着还要借车,没跟昨天那样躲着他们走,笑着问道:“刚从外面回来啊?吃了吗?”
“嗯,吃完回来的。”
何秀芳哦了声,想说借车的事,但又顾忌着陈小珍在,怕丢人,没把话说出口。
林晚晴看出了何秀芳的欲又止,却没打算多问,点点头就和沈砚舟上楼了。
两人一进楼道,陈小珍就学着林晚晴刚才的腔调说:“我们吃完回来的。”学完了又跟何秀芳说,“你看她那样,搬来都快一个月了,我就没见她在家开过几次火,一股暴发户做派。”
何秀芳和陈小珍关系看着不错,实际上也各有心思,闻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心想他们这个小区,有几户不是暴发户?
但这话到底没说出口,只在心里琢磨起来。
是啊,林晚晴夫妻都有钱下馆子,应该没到拉饥荒,再次开口找她借钱的程度。
想明白这一点,何秀芳心里安定下来,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陈小珍,便起身上了楼。
到二楼却没回家,她敲了敲对面的门。
林晚晴很快来开门,看到她表情有点惊讶:“何姐?你有事找我?”
“是有点事。”
何秀芳看看下面楼梯,担心陈小珍上来,问道,“我们能不能进去说?”
林晚晴侧过身,让何秀芳进屋,并招呼人到客厅坐下,又问:“喝茶还是喝糖水?”
“不用,我没什么大事,”何秀芳连忙摆手。
林晚晴还是泡了杯茶,放到何秀芳面前茶几上,自己也跟着坐了下来,听她说什么事。
何秀芳不常求人帮忙,这会有点局促,但想到儿子,还是起头问:“今天早上怎么是你们送厉泽去学校?”
林晚晴没提车,淡淡说道:“薛老师有点事,让我们帮忙送一下孩子。”
何秀芳没怀疑,在她看来,沈家买的就是一辆普通货车,小孩子看着再新奇,也不至于哭着闹着非要坐……
嗯……她儿子是意外,要不是早上看到厉泽坐了沈家的车,他也不会冒出这念头。
都是凑巧。
这回答也让何秀芳想到了办法,她笑了下说:“是这样的,明天早上我也有点事,你能不能帮我把涛涛带去学校?”
林晚晴一愣。
倒不是不愿意帮这个忙,虽然她不是很喜欢张涛,觉得他被惯坏了,但何秀芳的请求并不麻烦,要是有车,带他一程问题不大。
可沈砚舟的车送去喷漆了,明天早上只能步行送念念去上学,林晚晴可不认为张涛愿意走路。
但她刚说帮薛静送了一回孩子,直接拒绝显然不太合适,便说:“可以是可以,但我家的车不在,明天只能走着去学校。”
“车不在?”何秀芳愣住,“你们那车不是刚买的吗?怎么突然就不在了?”
“砚舟把车送去喷漆了,这两天都拿不回来。”
何秀芳面露狐疑:“刚买的车为什么要喷漆?你不会是不想帮忙,糊弄我吧?”
林晚晴气笑了:“我们回来的时候你也看到了,当时我们根本没有开车回来,我总不可能提前知道你要找我们帮忙,特意把车送走吧?再说帮你送次孩子不是多大的事,我还不至于为了不帮忙编出这种瞎话,是真是假,等砚舟把车开回来,你自然能看到,不过……”
“不过什么?”
“你都这么想我了,我不能白担这种名声,以后帮忙接送孩子这种事,请你找别人。”林晚晴说完便送客,“茶冷了,你走吧。”
何秀芳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见林晚晴直接赶客,脸色沉了下来,也不再试图解释,起身就走。
但走出门,何秀芳就后悔了。
明天蹭不到车,可以过几天蹭嘛,现在好了……一没留神把人给得罪了。
但何秀芳又觉得林晚晴脾气实在是太大了,自己不过随口一句,她就那么上纲上线,也太小气了。
再想到儿子,还是头疼。
可转念一想,何秀芳又觉得问题不大,小孩忘性大,没准明天早上,她儿子就忘了要坐货车的事。
要是明天早上没忘,她就说对门的货车送去修理了,过两天才能坐。拖上两天,他肯定会忘记,也省得她再用热脸贴人冷屁股。
……
隔天早上,林晚晴夫妻果然是步行送孩子去上学,何秀芳也借此将儿子哄住。
之后几天,张涛果然像是忘了要坐火车的事,就算沈砚舟把车开回来了,他也没再提这件事。
直到新一周的周一,厉泽再次坐上沈家的车去上学。
看到他上车,张涛突然想起何秀芳答应他的事还没做到,于是再次哭着闹着要坐货车。
何秀芳被闹得没办法,咬牙抱着儿子走向沈家停在路边的车,想再跟林晚晴商量,让她带上自己儿子。
谁想还没靠近,沈砚舟就发动了车辆,直接从她面前开了过去,徒留一阵汽车尾气给他们。
何秀芳僵在原地,磨着牙想,林晚晴夫妻肯定是故意的!
她分明看到林晚晴瞥了她一眼,但就跟没看到她这个人一样,视线没有任何停留。
这也就算了,林晚晴转过头后还跟沈砚舟说了句话,然后他就开了车。虽然她没听到林晚晴说了什么,但想也知道是让沈砚舟赶紧走。
林晚晴肯定还在记恨前几天的事。
小气鬼!
何秀芳脾气上来,张口就想跟儿子说不坐他们家的车,但还没开口,她怀里的张涛就哭嚎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