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酱汁,调不出一样的,他们可以主做番茄和沙拉酱的嘛,这些都可以买到,味道大差不差。
饼皮的外酥内软,和葱油饼其实有点像,实在做不出来,拿葱油饼凑合也行,大不了不放葱。
本来就有跟风的想法,看到希望食光招人,两家早餐店的老板自然不会放过这机会,都安排了亲戚来应聘。
而林晚晴在发现他们找人到店里打听消息后,也防备上了他们,想到了他们可能会安排人来偷师,面试时格外小心。
这一圈面下来,林晚晴发现,想偷师的可能不止那两家早餐店。
家住附近来面试的,基本都打着偷师的主意。
手抓饼挣钱啊,鸡蛋和面粉都是一块五一斤,一斤面粉至少能做十张手抓饼,平均下来一张饼皮成本才一毛五。
鸡蛋一个一毛八所有,生菜更便宜,两片菜叶才几分钱。
算下来,一个基础款手抓饼,成本不到四毛钱,卖出一个至少能挣四毛。
至于配料,鸡柳肉松等他们不清楚配料,但火腿肠是知道的,希望食光的价格,每种至少要赚两毛钱。
这还是算的零售价,大批量采购,成本肯定更低,利润说不定能有六七成。
要真有这么高,就算只卖基础款手抓饼,一天能卖出一百份,也能挣四五十块,一个月就是一千二到一千五,可比上班高多了。
别说没工作或者单位效益不好的人心动,有些厂子效益还行的,都恨不得去卖手抓饼。
林晚晴知道手抓饼的做法瞒不住,迟早会有人跟风,甚至店里的员工学会以后,也可能会出去自立门户。
但这些打着偷师的主意来应聘的人,她一个也不想收。
因为这类人目标太明确,手抓饼做法又没多难,录用他们后估计干不了多久就要辞职。
如果是脸皮薄的,可能还知道去别的地方卖手抓饼,要是脸皮厚,指不定就在店对面摆摊,更不用说其中还藏着另外两家店安排的卧底。
林红的出现,打开了林晚晴的思路。
这时候做生意的,大多更倾向于招本地人,总觉得更可靠。
但林晚晴没这想法,主要也是随着经济发展,服务员的社会地位一直在下降,到她重生前,本地人混得再差,也看不上端盘子的工作。
而且人品好的,不管本地外地都靠得住,人品不好的,就算住对门也可能坑你一把。
林晚晴自己就是外地来的,并不介意录用外地人。
不过刚开始,林晚晴没打算录用林红,因为她看起来实在是太小了,像是没成年。
但林红看出林晚晴不想要自己,赶紧把来沪市这几天的遭遇给说了,又道:“老板您就招了我吧,我很勤快的,我会做面条,会包包子,做馒头,啥都能干!我、我……”
她说着忍不住红了眼,哽咽起来,“我是真的没地方可去了。”
见她说得可怜,林晚晴不由想到前世的自己,刚来沪市也有过这么难的时候,好在遇见了好心人,才能安顿下来。
想到往事,林晚晴不由心软,叹了口气问:“你多大了?”
“十七,我听人说满十六就可以工作,”林红表情急切,“我早就满十六了!”
劳动法要到明年一月正式实行,就算实行了,这时候在用工方面也管得没那么严。何况就算有劳动法,十六岁也确实可以参加工作了。
看过林红的证件,确认她已经满十六,林晚晴态度彻底软下来。
也是因为她实在太瘦了,头发枯黄,一看就营养不良,这种情况,要么老家穷没饭吃,要么家里对她不好,不给饭吃。
联系到她说村里早有闲碎语,她爸妈还让她跟那同乡出来,林晚晴觉得答案八成是后者,于是录用了她。
至于工资,开的比给陈桂茹的低。
这不是区别对待,陈桂茹第一个入职,后面员工多了,林晚晴会把她提上来当小领导。如果陈桂茹能镇得住厂子,等分店开业,她会成为这家店的负责人。
至于林红,则要再看看。
但两人工资差距不大,就五十块,另外林晚晴给了选择,不住员工宿舍,工资如数发放,如果林红愿意住员工宿舍,每月要再扣五十块。
林红觉得扣五十有点多,但她想到自己刚来沪市,对这座城市不了解,自己租房说不定会被坑。
只被坑钱还好说,万一再来个同乡那样的人,无异于狼入虎口。
她敢进来应聘,也是因为店里布置一览无余,而且她是早高峰过来的,在外面守了许久,看到很多顾客进出,认为这不是一家挂羊头卖狗肉的店。
再加上老板是女人,对同性,人们总会少一些提防。
林红犹豫了会问:“如果以后我不住宿舍了,这钱能退吗?”
“可以。”林晚晴说。
“那我住宿舍。”
谈妥以后,林晚晴上下打量林红,拿了个指甲剪,让她把指甲剪掉,再把脸跟手洗干净,给她一条围裙、一顶帽子、一个袖套,便让她直接开始干活。
期间,林晚晴对她说:“明天你不用上班,去把健康证和暂住证给办了,你手头有钱吗?”
林红局促摇头:“没多少了。”
“健康证店里出钱,办暂住证我可以预支工资给你,但这期间,证件要压在我这里,等你上满七天后还你,能接受吗?”
再过二十年,再是刚出社会的人,都会知道要压证件的工作不能干。但这时候的人没这念头,何况林晚晴还愿意预支工资,林红忙不迭答应下来。
安排好林红,林晚晴又问陈桂茹,她之前说的房子租出去没有。
陈桂茹明白她的意思,忙回答:“还没有。”
林晚晴说的房子,是陈桂茹厂里的福利房,就在她家后面。房主也是她单位职工,但人早两年办了停薪留职,发家已经搬走了,就想把那房子租出去。
房子环境不差,是楼房,一层共用洗手间和厨房,不管做菜还是洗澡洗衣服都挺方便。
面积也还好,有二十来平,隔出了里外两个房间。
租这样的房子给林红一个人住,其实没什么必要,毕竟这种房子租金不便宜。
但林晚晴想,以后店里员工会越来越多,现在看房子大了,再过两个月可能就会不够住。
更重要的是林红虽然营养不良,但五官长得不差,要不是这样,她老乡也不会哄着骗着把她带出来。
而早餐店上班时间太早,黑灯瞎火的,让林红一个人走过来,林晚晴不是很放心。
租陈桂茹厂里的房子,她们两个以后路上能有个照应。
林晚晴想着,让陈桂茹把地址报给她,她现在去看一眼,要是各方面都合适,她就直接把房子租下来。
陈桂茹也盼着有个伴,连忙说了地址,又道:“帮忙租那房子的也是我邻居,您见到人直接说是我老板就行,那房子之前租出去,租金是一百五,现在可能涨了点,但租金应该也就一百八,不会超过两百。”
林红听着有点急,她以为林晚晴扣她五十就算贵了,没想到房租是扣款的快四倍,连忙说:“老板,我不用住这么好的房子,您随便租个屋子就行。”
“这房子不是给你一个人租的,后面招的人要住宿,会跟你住一起。”林晚晴又对陈桂茹说,“你带一带她,健康证出来前,先让她干杂活。”
“好。”
安排好林红,林晚晴从钱柜里拿出一半现金,又将钥匙递给陈桂茹,带上包就出门了。
陈桂茹之前上班的国营厂不大,家属院也挺小,只有四栋三层的楼房。
林晚晴循着她写的地址找过去,很快见到了陈桂茹说的人。
对方五十上下,是个面目和善的老太太,得知林晚晴是陈桂茹老板,眼里有掩饰不住的惊讶,态度也更加热情,拿上钥匙就带着她去了隔壁。
房间和陈桂茹说的一样,二十来平隔成了两间,家具有几样,木床、桌子,还有个放衣服的矮柜。
房间的情况,林晚晴基本满意,便问老太太房租多少。
老太太还算爽快,说她是陈桂茹老板,不坑她,开价一百八十五,包水电。
林晚晴砍价到一百八全包,老太太没太坚持,同意了。
谈好后林晚晴没走,等着老太太去给房主打电话,赶在中午前,跟匆匆赶来的房租签订合同。
回到店里正值午高峰,林红没有健康证,也不会做手抓饼,陈桂茹只好身兼两职,忙得不可开交。
林红在旁边看得很愧疚,只好卖力擦桌子收拾碗筷。
林晚晴走进去,从陈桂茹手里接过收银工作,等这一波忙完,才将钥匙递给林红,说道:“房子已经定了,下班后你和陈姐一起回去就行,你带来的行李里面有被子吧?”
上午来面试时,林红扛着两个大包。
林红的回答证实了林晚晴的猜测,她说:“有,我带了被子。”
林晚晴将剩余的钱放回钱柜,等中午忙完,数清楚有多少现金,记上账,才拿出两百递给林红:“健康证费用七十,暂住证五块,店里给你报七十,剩余一百三算你借支,下个月初从你工资里面扣。”
林红是真缺钱,就没推辞,双手借过钱一脸感激道:“谢谢老板!”
听到这话,林晚晴突然想到前世某个见过的表情包,唇角溢出笑容,温声说道:“虽然过往路途不算顺利,但我衷心希望,你能在这座城市安顿下来。”
想到这几天的颠沛辛苦,林红眼眶微红,可想到同乡虽然满是恶意,但她这一路遇到的好人也不少,便扯出笑容说:“我一定会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