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店的老板越来越忙,亏损却与日俱增。
本来日报大厦这边的公司,到二十六七才开始大规模放假,有些公司甚至会忙到年二十九。
为了挣钱,日报大厦门口这条街的商铺,基本都会站岗到最后一天,也就是到年二十九才放假,小王生煎和赵记面铺也不例外。
前几天生意好,两家店的老板甚至都有了今年不放假的念头,反正他们都是本地人,不用赶着回老家过年。
手抓饼的生意势头又好,不抓紧挣这一波钱,过了这村没这店。
但现在,收工后揉揉酸胀的胳膊和腰,再数一数迅速减少的存款,两家都有点遭不住。
刚过完小年,他们就咬咬牙关门了。
随着小王生煎和赵记面铺关门,三栋办公楼里的公司也陆续放假。
虽然顾客少了,但因为竞争对手减少,所以放假前两天,希望食光的生意有所反弹,日营收再次突破五百。
清闲好些天,店里生意才终于又好起来,陈桂茹和林红一时都有点舍不得放假。
林晚晴心里倒没什么不舍,二十八号早高峰忙完,她就把两人叫到桌边,给她们结算了本月工资。
“之前说好月初发上个月工资,但这个月情况特殊,马上要过年,你们又各有难处,花钱的地方多,所以这个月的工资提前结算给你们。”
林晚晴不是施恩不图报的人,愿意给手下员工行方便,但也要说清楚原因,让她们知道她的好。
“除了工资,我给你们每人多发了一百块奖金,这个月大家都辛苦了。”
林红觉得受之有愧,有些局促道:“我入职时间短,一直在学习,而且下半个月的生意……”
林晚晴抬手制止:“生意不好不是你们的错,你们的工作态度,我认为值得这笔奖金。也希望过完年回来,你们能再接再厉,和希望食光一起变得越来越好。”
两人感动不已,纷纷表态:“我们一定再接再厉。”
发完工资和奖金,林晚晴又分别给了两人一个红包,说道:“这是年终奖,今年刚起步,年终奖只有这么多,以后生意好了,规模大了,年终奖会逐年增加。”
拿到奖金,两人已经足够惊喜,没想到奖金之后还有年终奖。
虽然,入职的时候林晚晴说过有年终奖,但就算是林红这个刚出社会的人,在了解现在的用工行情后,都没把年终奖这种话当真。
陈桂茹就更不用说了,她在国营厂工作十来年,就没领过年终奖。
前些年厂子效益好的时候,发的年节福利里也有现金,但数目不多。等效益不好了,别说钱,连瓜子花生都发得很抠搜。
而且她身边有厂子倒闭,下岗去私营单位工作的,这些人不管新单位工资高还是低,都没什么福利,年终奖更是想也不要想。
想到这些,陈桂茹更庆幸自己选择了希望食光。
发完钱,三人将剩余的活干完。
今天备的货不多,早高峰就卖完了,中午林晚晴不打算继续营业,做完大扫除,这一天的工作就算是结束了。
关门前,林晚晴询问林红,年三十要不要去她家里吃饭。
林红家里条件不好,父母也重男轻女,她和家里人感情一般,出来后没怎么想过家。再加上出来时间短,过年她不打算回去。
但她没好意思打扰林晚晴,说自己一个人过年就行了。
陈桂茹在旁边听到,便邀请林红去自己家过年,她们住得近,一次吃年夜饭也方便。
林红这段时间没少受到陈桂茹的照顾,和她的孩子也处得不错,便有些心动。但想到自己刚才婉拒了林晚晴,心里有些犹豫。
林晚晴却没不高兴,她虽然不摆老板的架子,和林红陈桂茹关系都不错,但她心里清楚,两人在她面前,肯定没有私下里那么自在。
何况林红住到陈桂茹单位家属院后,每天接触远比跟她要多,她们关系更近很正常,便也劝说她和陈桂茹一起过年。
春节这种日子,一个人过终究是太孤单了。
林红不再推辞,应了陈桂茹的邀请。
搞完大扫除,林晚晴拿出收银台里所有的现金,装进小包装进棉袄内衬,便拎起包和林红两人一起出门。
临近过年小偷和抢劫的都多,林晚晴怕丢钱,现金都放在外套内衬里,再拎个大包做伪装。
回去这一路,碰到有人问路也不搭理。
不是她冷漠,而是类似例子前世听说过太多,不得不狠心一些。
捂着围巾疾步回到福苑小区,刚进大门,林晚晴就被一个老太太拦住:“小余,你们那条街上两家卖手抓饼的,真不开门了?”
自从林晚晴透露小王生煎和赵记面铺有白送活动,她和小区里的老年人关系拉近不少,或者说,他们待她亲热不少。
这阵子,他们没少夸赞林晚晴是个好人,有什么好事都想着小区里的人,对同行也没有嫉妒心,自己生意受了影响,还愿意帮着同行打广告。
这人品,没的说。
所以每次碰到她,大家都愿意喊她一块唠唠嗑。
等小王生煎和赵记面铺陆续关门,拦住她唠嗑的人就更多了,大家都想知道,那两家店还开不开门,以后还有没有类似活动。
林晚晴想,门肯定是会开的。
虽然他们年前这一通忙活,赚的不一定有亏的多,但那是因为他们斗红了眼,如果正常营业,哪怕没办法把所有顾客都吸引到自己家,收入肯定不差。
他们又没其他营生,不可能会因为这点挫折,就此放弃开店。
但白送这种活动肯定没有了,过年这半个月时间,足够他们冷却头脑,不可能再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可面对着大家满是期待的表情,林晚晴不好打击他们,含糊说道:“我跟他们关系不太好,不是很清楚。”
拦住林晚晴的老太太叹气,却也能理解。
他们都知道了,最开始卖手抓饼的是林晚晴,那两家都是跟她学的,还把把她的生意都抢走了。
也就林晚晴性子好,要是他们碰到这样的同行,不闹得人关门大吉,难消心头这口气。
但再软和的人也有脾气,林晚晴没打上门,跟那两家交恶是肯定的,自然不可能打听那两家还开不开门,以后还搞不搞活动。
失望以后,老太太想起来:“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就没生意了?”
林晚晴说:“后天是除夕,我给员工提前放假了,过完年再开门。”
“休息几天也好。”老太太一脸同情,“你也不容易。”
虽然林晚晴没有声张开店的事,但店铺开起来后,小区里消息灵通的很快知道了,关注的也不少。
起初听说生意红火,大家都夸沈家两口子有本事,刚搬来那会一点都看不出来有能耐,何秀芳还到处宣扬他们欠了一屁股债。
没想到才几个月,两口子就分别支起了一摊生意。
只有沈砚舟生意红火的时候,小区里心动,想买车抢生意的不少。等林晚晴也把生意做起来,好些人倒是歇了这心思。
一个人生意好,可以说是运气好,夫妻俩生意都好,只能说明他们有能耐。
而有能耐的人,干什么都能赚到钱,他们这些没能耐的去跟风,是亏是赚就没那么好说了。
何况货车价格不便宜,投入有点大了。
但当时大家没想到,才一个月,林晚晴这生意就不行了。
可大家也知道,生意变差不是林晚晴不行,而是对手太无耻,越是如此,那些蠢蠢欲动想跟风的人也越犹豫。
也因为林晚晴本事还在,生意却不好了,大家总忍不住同情她。
林晚晴没说自己有后招,笑纳了老太太的同情,寒暄几句便找借口回了家。
到家时,父女俩正在搞卫生。
念念头上戴着顶报纸折的帽子,手上拿着个鸡毛掸子,这里拂一拂,那里挥一挥,嘴里哼唱着:“我是一只勤快的小蜜蜂,干活勤快又轻松……”
单押是有了,就是没成调。
看到林晚晴进门,念念举起鸡毛掸子,奔跑着扑进她怀里:“妈妈你回来啦!”
“嗯――呸呸!”
林晚晴一开口,鸡毛掸子带来的灰尘全进了嘴里,伸手拿过鸡毛掸子,抹了把脸问:“你们在做卫生?”
“嗯哼,”小姑娘翘起下巴,“我是勤劳的小蜜蜂哦。”
“是是,你最勤快。”林晚晴将鸡毛掸子还给女儿,“赶紧拿去阳台拍一拍,全是灰。”
念念哦一声,转身去了阳台,就着墙壁拍鸡毛掸子,边拍边捂嘴咳嗽。林晚晴则进了书房,帮着沈砚舟挪柜子擦桌子。
上午打扫卫生,下午一家三口轮流洗澡,再把衣服全给洗了。
次日是年二十九,百货商场还没放假,夫妻俩带着女儿去采购年货,一直逛到天黑才回,早早吃完洗漱睡觉。
除夕当天刚蒙蒙亮,念念就进了爸爸妈妈房间,林晚晴刚睁开眼,便见女儿趴在床边,双手抱拳笑容满面道:“恭喜发财,红包拿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