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走到深冬,又一场大雪落满汴京。
锦绣食府的炉火,依旧在清晨准时燃起,热气从窗棂间漫出来,在寒风里凝成淡淡的白雾。张素娟已是白发苍苍的老人,穿着素净的棉衫,安静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看着店里人来人往。
新一代的掌厨徒弟,早已能独当一面。刀工稳,火候准,味道实,待人谦和,一一行,全是她当年的模样。三则食规悬在堂中最显眼处,墨迹沉稳,日日警醒着每一个人。
这日午后,雪渐渐停了。
门外缓缓走来三位同样鬓染霜白的老者,一身风尘,目光却亮得很,进门第一眼,便望向窗边的身影。
是石头、林小满、陈禾。
三人不约而同,再一次同归故里。
“师父。”
他们一步步走近,声音虽苍老,却依旧恭敬如初。身后跟着他们的子弟、再传弟子,黑压压一众人,安安静静,没有半分喧哗。
张素娟缓缓起身,脸上露出温和而舒展的笑。
一生桃李,此刻尽归眼前。
萧i也在一旁静静站着,看着这师徒几代人相聚,眼底尽是安然。
众人没有大摆宴席,只在后厨支起大锅,用百味鼎熬了一锅热汤。
几代人围灶而立,手法相传,心意相承。鼎盖掀开的那一刻,清润香气漫满全屋,不烈、不艳、不张扬,却暖得人心头发烫。
饭桌上,全是最寻常的小菜。
粥是软的,菜是淡的,汤是暖的,一如她这一生,踏实、本分、心安。
石头捧着一碗热汤,声音微颤:“师父,我们没丢您的规矩,没丢您的良心。”
林小满点头:“江南一带,人人都知锦绣食府的本分。”
陈禾轻声道:“北方食补,皆以您的食方为正。”
张素娟轻轻点头,只说了一句:“好,很好。”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静室,望着那尊陪伴了她一生的百味鼎。
鼎身已泛出岁月的温润包浆,纹路依旧清晰,一如当年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