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猫的脸彻底白了。
楼明之蹲下来,和他平视。
“有人在边境见过你,和买卡特的人一起。”他的声音很轻,却让老猫浑身发抖,“你根本不是普通的文物贩子。你是买卡特安插在镇江的眼线,对吧?”
老猫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楼明之站起来,拍了拍手。
“行了,你不用回答。我本来也只是猜测,现在你的表情,已经给了我答案。”
老猫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谢依兰抱着箱子从楼道里出来,看见这场景,愣了一下。
“怎么了?”
楼明之摇摇头:“没什么。走。”
两人带着箱子,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老猫瘫坐在巷子里,浑身发抖。
他不知道的是,对面的楼顶上,一架望远镜正对着这里。
望远镜后面,是一张年轻的脸。
那人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有意思。”他自自语,“楼明之……果然和资料里写的一样。”
他收起望远镜,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他找到那个箱子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让他找。找到越多,死得越快。”
“明白。”
电话挂断。
年轻人把望远镜装进包里,转身消失在楼顶的黑暗中。
巷子里,老猫终于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巷口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了。
巷口站着一个人。
六十多岁,瘦高个,头发花白,左腿微微跛着。
老猫瞪大了眼睛。
“你――”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慢慢走过来。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走到老猫面前,停下来。
“谢谢你帮我保管东西。”他说。
老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因为一柄短刀,已经刺进了他的心口。
那人拔出刀,老猫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
他低头看着老猫的尸体,轻声说:
“可惜,你话太多了。”
他把刀在老猫衣服上擦了擦,收起来,转身向巷子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抬头看向对面的楼顶。
那里,刚才那个年轻人站过的地方,此刻空无一人。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他也说了和那个年轻人一样的话。
然后他消失在黑暗里。
巷子里,只剩下老猫的尸体,和一片死寂。
月光照在地上,照在那摊慢慢扩散的血迹上,照在墙上那些斑驳的涂鸦上。
其中一个涂鸦,是一只眼睛。
一只正睁着的、诡异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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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楼明之和谢依兰回到住处。
这是一间老旧的公寓,是楼明之一个朋友借给他们暂住的。房间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谢依兰把箱子放在桌上,打开。
老猫说的没错,里面确实有几本发黄的书,一把断剑,还有一些玉佩铜钱。最上面的,就是那面铜镜。
楼明之把铜镜拿出来,放在桌上。
谢依兰盯着那面镜子,目光有些发直。
“这是青霜门的‘照心镜’。”她说。
楼明之挑眉:“照心镜?”
“传说中,青霜门第七代门主锻造的。据说能在镜子里照见人的本心。”谢依兰的声音有些飘忽,“可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个传说。”
楼明之想起刚才在镜子里看见的那双眼睛。
那不是他的本心。
那是别的什么。
他把镜子翻过来,让谢依兰看背面的符号。
谢依兰盯着那些符号看了很久,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上面的符号,”她说,“是青霜门内部的密语。只有核心弟子才看得懂。”
“你懂吗?”
谢依兰点点头:“懂一些。但不够全。”
她指着最上方的那一串符号,缓缓翻译:
“‘青霜之秘,藏于铜心。七分在镜,三分在剑。镜剑合一,真相乃现。’”
楼明之皱起眉头。
“意思是要找到那把剑?”
谢依兰点点头。
她翻开那几本发黄的书,一页一页地看。
翻到第三本的时候,她的手停住了。
那一页上,画着一幅图。
图上是一把剑。
剑身修长,剑柄上雕着一朵七瓣莲花,和铜镜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图下面,有一行小字:
“青霜剑,藏于镇江焦山,定慧寺内。”
谢依兰抬起头,看着楼明之。
“青霜剑。”她说,“我师叔留下的。”
楼明之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定慧寺?”他问。
谢依兰点点头。
楼明之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焦山,定慧寺。
那是镇江最著名的景点之一,香火鼎盛,游客如织。
如果青霜剑真的藏在那里,这么多年为什么没人发现?
“你信这个吗?”他问。
谢依兰走到他身边,同样看着窗外。
“我不知道。”她说,“但这是师叔留下的唯一线索。”
楼明之转过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疲惫,有期待,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恐惧?
“你怕什么?”他问。
谢依兰沉默了几秒,轻声说:
“我怕找到的,不是真相。”
楼明之没有说话。
他知道她在怕什么。
有些真相,比谎更伤人。
窗外的阳光渐渐漫进来,照在两人身上,照在那面铜镜上。
镜面反射着阳光,在墙上投下一道光斑。
那光斑的形状,像一只眼睛。
一只正看着他们的眼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