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版 简体版
cp小说网 > 暗局之谜 > 第0265章 地下拍卖会的邀请函

第0265章 地下拍卖会的邀请函

楼明之是在凌晨两点十七分被手机震醒的。

他睡眠极浅,这是干了十年刑侦落下的毛病――手机只要震一下,人就能从最深层的梦境里直接浮上来,眼睛睁开的时候瞳孔已经对好了焦。此刻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一个被加密过的未知号码,没有归属地,没有来电识别,只有一串不断跳动的数字,像是有人在用代码跟他说话。

他按下接听键,没有说话。

对面先开了口,声音明显被变声器处理过,像一把沙子撒在铁皮屋顶上,每个字都带着粗粝的金属质感:“楼先生,久仰。明晚八点,西津渡十七号码头仓库,有一场小型拍卖会。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你是谁?”

“一个热心市民。”对方似乎笑了一声,但那笑声经过变声器的扭曲之后变成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在凌晨的黑暗里听起来像是某种虫类在振翅,“对了,请带上谢依兰小姐。她的师父青松道长当年留下的那半本流水账,或许能在拍卖会上找到一个好价钱。”

电话挂断了。

楼明之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看了三秒,然后从床上坐起来,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开始穿衣服。青松道长是谢依兰失踪多年的师叔,那半本流水账是青松失踪前留下的最后一本笔记。对方在电话里准确地说出了这本笔记的来源和谢依兰的关系,以及楼明之正在调查的关于二十年前青霜门覆灭的一切。这不是试探――这是摊牌。对方已经把他们的底牌摸得一清二楚。

他给谢依兰发了一条消息,措辞简短得近乎冷淡――“明天上午来一趟,有新线索。”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仰面躺回枕头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永远修不好的吸顶灯。窗户外面是镇江老城区低矮的天际线,远处长江的夜航船传来一声低沉的汽笛,像某种巨大生物在深水区发出的叹息。

他睡不着了。脑子里那些碎片开始自动拼接――过去两个月里他和谢依兰追查到的青霜门幸存者接连死亡,每一个人的死状都和青霜门独门剑法“碎星式”的伤痕高度吻合。许又开突然现身镇江,高调举办“武侠文化展”,展品里出现了本不该存在于世的青霜门信物。买卡特的人在各种关键节点上忽隐忽现,像一只在他们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的狼,既不扑上来咬断喉咙,也不掉头离开。而现在,一个用变声器说话的神秘人打电话来邀请他们参加一场地下拍卖会,地点在西津渡――那是镇江最老的码头区,清末民初的仓库群至今保留着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随便钻进一个涵洞就能消失在长江边的芦苇荡里。那种地方的仓库,从来就不是用来存放大米和棉花的。

第二天上午,谢依兰来的时候穿着一件藕荷色的盘扣衬衫,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像从一幅清代仕女图里走出来的。但她把笔记本摊开在楼明之餐桌上时的动作,干脆利落,像个法医在摆弄解剖台上的器具。

“十七号码头仓库,民国时期是英国人建的货栈,解放后被改成了物资局的储备库,后来废弃了。”谢依兰翻出她手机里存着的一批老旧图纸――全是她从市档案馆里一张一张翻拍下来的镇江码头区建筑平面图,“地面上三层,地下还有一层。地下一层的通道直通长江边的旧卸货口,涨潮的时候能进小型驳船。如果拍卖会上出了什么事,主办方可以随时从水路撤走。”

楼明之低头看那些图纸,用手指在十七号码头的位置画了一个圈。“所以这场拍卖会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岸上办完。”

“不止。”谢依兰又翻出一张照片,是她在档案馆的角落里找到的一份旧报纸剪报,日期是民国二十四年,“你看看这个。当年英国货栈的地下室被本地人称为‘鬼仓’,抗战时期被日军征用过,据说在地下二层还有一个未完工的密道,通往哪里连图纸上都没有标注。如果这个密道今天还在,对方的撤退路线就不止水路一条。”

“你怎么找到的这张剪报?”

谢依兰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楼队,我是搞民俗学的。江湖上任何一栋老建筑,在我眼里都是一本没写完的地方志。砖缝里藏着的东西,比卷宗里写的要多得多。”这个笑容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她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但我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对方在电话里提到了我师叔的流水账,那本笔记的存在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我师叔失踪之后,我师父花了三年时间暗中寻访,才从一个江湖旧识那里打听到笔记的下落――据说被一个不知名的买家从一个地下交易会上拍走了。”

楼明之的瞳孔微微收缩。谢依兰的师叔,青松道长,是当年青霜门覆灭案的少数几个目击者之一。如果青松的笔记落入了地下拍卖会的手中,那就意味着当年那批扫尾的人里,有人留了一手。这不符合许又开的行事风格――根据他们之前掌握的材料,许又开从来不给任何证据留下存活的余地。除非留下这份笔记的不是许又开,而是另一个人。

“买卡特。”楼明之说出了那个名字。

谢依兰点了点头。买卡特掌控着横跨江湖与都市的地下交易网络,江湖上任何一个没落的门派,只要手里还有几件祖传的物件,都会成为他网络里的一枚棋子。如果青松道长的笔记流入了地下拍卖会,那买卡特一定知道这本笔记经过了谁的手。

“所以这场拍卖会,不管是谁在操盘,买卡特的人一定会在现场。”楼明之的手指在图纸上轻轻敲了两下,“我们不是去买东西的。我们是去认人的。”

晚上七点半,西津渡十七号码头。

白天的暑气已经散了大半,长江上的晚风裹挟着水腥味和远处船只的柴油味,穿过锈迹斑斑的仓库外墙,吹得那些悬挂在码头上的旧照明灯轻轻晃动,把满地的碎砖和枯草照得忽明忽暗。仓库的正门被人从内部重新粉刷过,用油漆喷了一行扭曲的英文――“theauctionhouse”,字迹粗粝潦草,像是某种占山为王的宣示。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唐装的男人,面无表情地检查每一个来客的邀请函。

楼明之今天没有穿他那件标志性的灰色风衣。他换了一身深蓝色的中式立领衬衫,腕上戴了一块做旧的机械表,头发往后梳,露出整个额头。这个造型让他看起来像一个做古玩生意的小老板――有点钱但不多,有点眼力但不精,恰好是地下拍卖会最喜欢的客人类型。谢依兰挽着他的手臂,穿了一条墨绿色的旗袍,开叉不高不低,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截小腿。她在脸上扑了一层薄薄的粉,把眼角那颗标志性的泪痣用遮瑕膏盖住了,又涂了复古的深红色口红。整个人的气质从清冷的民俗学者变成了妩媚中带着一丝精明的古玩商女伴,连走路的姿势都变了――步伐更小,腰肢更软,每一个转身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

“你这身行头从哪里弄来的?”楼明之低声问她。

“我师父的遗物。八十年代她在香港跑过江湖,这身旗袍是她当年在九龙城寨里跟人谈判时穿的。”谢依兰的声音压得极低,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她说,真正的伪装不是换一张脸,是换一种味道。今天我不是谢依兰,我是你的女朋友,一个什么都不懂、只会撒娇的花瓶。所以你待会儿对我说话的时候,语气要更不耐烦一点。”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