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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小说网 > 暗局之谜 > 第0268章 展品里的东西会咬人

第0268章 展品里的东西会咬人

镇江博物馆的武侠文化展,开在一个不该开展的日子。

那天是农历七月十四。

谢依兰站在博物馆门口,看着宣传海报上“武侠文化展”四个鎏金大字,觉得那墨迹像还没干的伤口。海报右下角印着主办方的名字――许又开。三个字端端正正,横平竖直,跟刻在尸体胸口那三个字一样的笔锋,一样的力道。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包里装着师叔的手稿、昨晚从停尸间拓下来的刻字拓片,还有一把明代裁纸刀。刀是借来做研究用的,但这两天她越来越觉得,这把刀带在身上比放在酒店更安全。这座城市的夜晚太长了,长到让人不敢把任何保命的东西留在看不见的地方。

“紧张?”楼明之站在她旁边,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他昨晚几乎没有睡觉――从买卡特那里拿到“青云镇纸”的线索后,他连夜查了许又开展览的全部安保资料,把博物馆的建筑图纸翻了至少十遍,连每一个消防通道的位置都背了下来。但你看他的脸,什么也看不出来。这个人天生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哪怕他手里只有一把烂牌。

“不是紧张。”谢依兰说,“是不舒服。今天是鬼节,他选今天开展,太刻意了。鬼节开武侠展,不是纪念,是献祭。他想用这场展览祭奠什么,或者――想在这里埋葬什么。”

楼明之把没点燃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别在耳朵上。“管他祭奠谁,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青云镇纸。从正门进去,找到那个镇纸,确认剑谱在不在里面,然后在许又开发现之前撤出来。简单、直接、不恋战。”

谢依兰点了点头,跟着他一起朝安检口走去。展厅里已经来了不少受邀的文化界人士,穿旗袍的礼仪小姐端着香槟穿梭其间。谢依兰注意到好几个熟面孔――镇江本地的收藏家、省里的文化官员,还有几个在媒体上频频露面的武侠文化研究者。这场展览从排面上来看确实符合许又开的身份,从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但这种无可挑剔本身就是最大的可疑之处。真正干净的人不需要把自己收拾得这么一丝不苟――只有心虚的人才会把外表布置得密不透风。

展厅入口挂着一幅巨型海报,上面印着许又开的半身像。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式对襟衫,手里握着一卷线装书,目光深邃而温和,像一个真正的文化守护者。海报下方印着一句话――“谨以此展,献给那些被遗忘的江湖人。”

“被遗忘的江湖人?”谢依兰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冷笑,“被他灭口的人,确实都被遗忘了。”

展厅很大,展品分为几个主题区域,按照时间线和门派分类,展出了近百件武侠文物。有各个门派的旧物、手抄剑谱、名人书信,还有一个独立展区专门展示青霜门的遗物。楼明之和谢依兰朝那个独立展区走去。越靠近那个角落,谢依兰的呼吸就越发急促――她已经看到了展柜里的一把剑。剑身上刻着青霜门的标志――一片霜花落在剑锋上的纹样。她认得这把剑,师叔的手稿里画过,这是青霜门门主的佩剑,名字叫“霜落”。

“霜落剑是门主的遗物。”谢依兰压低声音,手指在展柜玻璃上轻轻划过,“它在门主死后就失踪了,和青霜剑谱一起消失的。许又开能拿到这把剑,说明他当年一定在现场。”

楼明之没有回应。他的目光越过霜落剑,落在后面展柜的一角。那里陈列着十几件文房用品,笔筒、砚台、印章、墨盒,都是青霜门门主生前的私人物品。在一排杂乱的旧物中间,他看到了一个被擦得锃亮的青玉镇纸,底座上刻着流云纹,镇纸的表面用阴刻手法雕了四个小字――“青云直上”。

“找到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但谢依兰听出了那低音底下压着的兴奋――不是猎物到手的那种兴奋,而是捕兽夹终于听到了猎物的脚步声。

两个人一左一右,若无其事地靠近那个展柜。镇纸放在一个独立的玻璃罩里,罩子的底座贴着红色的封条,上面盖着许又开私人收藏的印章。展品说明牌上写着:“青玉镇纸,青霜门门主遗物,材质为和田青玉,重约三百克。”

谢依兰凑近玻璃罩,仔细观察镇纸的底部。底部平整,但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她对比了师叔手稿里画的镇纸剖面图,确认了那个空心夹层的存在。

“东西在里面。这个镇纸的底部是活动的,应该有一个暗扣,从外面看不出来,但如果用力按压流云纹的第三朵云,暗扣会弹开。”她极力维持声音的平稳,“但我们怎么拿出来?这是许又开的私人藏品,整个展柜都有防盗装置,旁边还有至少两个安保。”

楼明之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三点差五分。他想起买卡特说的那句话――“安保三点换班。”那只老狐狸没有骗他,至少这一次没有。

“我去吸引安保的注意。”他说,“你去找你那个当策展助理的学长,告诉他展厅b区的展柜温控系统有异常报警。等他过去检查的时候,换班会有大概三分钟的空窗期。三分钟,够不够?”

“够了。”

“那就三点整动手。”

楼明之转身消失在人群中。谢依兰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手机,给学长发了条消息。她做这些动作的时候手很稳,比昨晚在停尸间里拓印刻字时更稳。人在最接近真相的时候,反而不会紧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就像站在悬崖边往下看的人,最初是怕的,看久了,就觉得跳下去也没什么了不起。

三点整。展厅b区的温控警报突然响了起来,刺耳的蜂鸣声打破了优雅的背景音乐。两名安保人员对视一眼,快步朝b区走去。与此同时,谢依兰迅速靠近展柜,从口袋里摸出一副极薄的橡胶手套戴上,用指尖轻轻按压流云纹的第三朵云。咔哒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响,镇纸底部的暗扣弹开了。她把镇纸托在掌心翻转过来,底部露出一个窄窄的夹层,夹层里卷着一沓泛黄的绢帛,绢帛上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那字迹她认得――师叔的手稿里附过一页青霜剑谱的摹本,和眼前这卷绢帛的笔迹出自同一人之手。

“拿到了。”谢依兰把绢帛迅速塞进帆布包夹层,将镇纸恢复原状放回展柜,然后若无其事地往旁边挪了几步,假装在研究展柜里的其他文物。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怀疑旁边的人都能听到。但她的表情是镇定的,镇定得像个来博物馆闲逛的女学生。情报员的第一课――你的表情和你的心跳可以完全无关。

她沿着展区走了一圈,在三号展区出口找到了楼明之。他正站在一幅山水画前面,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悠闲得像个来看展的退休老干部。只有离近了才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还没来得及散干净的烟味,还有耳后极淡的一点血腥气。

“顺利?”他问。

“拿到了。你那边呢?”

“我给了他后颈一下,力气大了点,人丢进清洁间了。他没有看见我是谁。”楼明之耸了耸肩,“我留了个对讲机在旁边,等他醒了可以直接呼救。”他从口袋里掏出刚才顺手从安保身上取下来的展柜警报解锁卡,拧成两截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走吧,趁换班的人还没来。”

两个人快步朝博物馆侧门走去。路过来宾签到处时,谢依兰感觉到有人在看她。那是一种不紧不慢的、审视猎物般的目光,像一只蜘蛛看着落在网边的虫子。她抬起头,和签到处旁边的一个人对上了眼神。那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眼神却在笑意的后面冷冷地打量着她。买卡特。今天的他和昨晚判若两人,昨晚他是暗夜的猎手,今晚他是一副受邀嘉宾的体面模样,还端着一杯香槟。

两人目光相接,买卡特微微举了一下手里的香槟杯,像是在敬一个默契的盟友,又像是在警告他们游戏还没有结束。谢依兰没有回应,只是拉着楼明之的胳膊加快了脚步。

他们从博物馆侧门出来,拐进旁边一条窄巷。巷子的尽头是镇江的老城区,青石板路上长满了青苔,两旁的民居墙皮剥落,露出了里面的青砖。谢依兰靠在墙根上,把包里的绢帛取出来展开。

绢帛一共三层。第一层是青霜剑谱的完整图谱,画着三十六招剑式,每一招旁边都用朱砂标注了心法和口诀。谢依兰粗粗扫了一眼,心跳加速了一倍――剑谱是真的,招式、心法、口诀,和师叔手稿里记载的残篇完全吻合。第二层是一份名单,名单上记录了十七个人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身份和代号。其中几个名字她见过,在师叔的关系图上,有被打了叉的,也有打了问号的。第三层是一封信,信纸已经泛黄发脆,折痕处几乎断裂,但上面的字迹仍然苍劲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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