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宫之内,那能将灵魂都融化的春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连时间都为之静止的,绝对的宁静。
盘膝坐在床边的冯欢喜,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一刹那,整个寝宫的光线,似乎都为之黯淡了刹那。
并非是真正的黑暗降临,而是,他那双眼眸中所蕴含的景象,太过骇人,以至于,连光线都不敢,直视其锋芒!
他的左眼之中,是一片璀璨的金色,温暖,明亮,仿佛蕴藏着一个,正在蓬勃发展的,初生的宇宙,亿万星辰在其中点亮,无尽的生机在其中流转,只是看上一眼,就仿佛能让枯木逢春,白骨生肌。
而他的右眼之内,却是一片足以吞噬一切的深邃漆黑,那里没有光,没有物质,甚至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有一个,不断旋转,要将万物都拉入终点的恐怖黑洞。
生与死,创造与毁灭。
两种世间最极致,最对立的法则,此刻,竟以一种,堪称完美的姿态,同时,呈现在了一个人的,双眼之中。
这骇人听闻的异象,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的时间。
那璀璨的金光与深邃的黑洞,便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恢复了往日那熟悉的,深邃而清明的神采,只是,在那眼底的最深处,似乎多了一丝,俯瞰众生,洞悉生死的,淡漠与威严。
他那在终末法则与三味神火中,被彻底崩解又重塑的身体,从外表看,与之前并无二致,依旧是那般挺拔英武,只是皮肤,变得比最顶级的羊脂白玉,还要光洁细腻,隐隐有宝光流转。
但只有冯欢喜自己知道,这具身体之内,发生了何等,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每一滴血液,都蕴含着一半的创生之力与一半的终末死气,只需一滴,便可让一片荒漠,化为绿洲,也可让一座雄城,沦为死域。
他的每一寸骨骼之上,都烙印下了那黑金交织的,玄奥道痕,坚固程度,早已超越了世间任何神兵利器,万法不侵,永恒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