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不敢!”
“一会儿不怕,一会又不敢,你在戏耍朕!?”
宋渊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将梨,周身散发着迫人的气势。
“你其实不必费这么多心思。你想讨什么位份,与朕直说便是!”
宋渊登基不过数月,几个扶持新帝上位的世家都在惦记着皇后之位,导致如今的后宫竟是空无一人。
若宋渊此刻把沈将梨带回,她便是后宫里的第一人,不管位份如何,后宫里的人都会敬她几分。
这般殊荣,是旁人争也争不来的,寻常人早已经急着谢恩了,可宋渊并没有在沈将梨脸上看出任何喜色。
“陛下,臣女以为此生再无机会向您道谢,不想老天竟给了臣女这个机会。臣女感激不尽,但位份……臣女不敢要,也不能要!”
听着两人的对话,冯岳这才恍然发现,对面的姑娘便是那夜误闯温泉池的女子。
他那日便知这姑娘生得不错,性子也不软弱,正好可以留在陛下身边,帮陛下挡掉那些不必要的麻烦。
因此,他才会叫曲统领务必将人寻到。
可今日人是寻到了,不想姑娘竟然不愿入宫,他心中着急,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提醒道:
“姑娘,老奴听您话里的意思,怕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不如你说给陛下听,让陛下帮你解决就是!”
沈将梨轻轻摇头,声音依旧温婉,却带着十足的笃定:
"臣女的事,陛下帮不了,甚至……不会相帮。”
她微微垂眸,长睫轻颤,仿佛在强忍着什么,只是嘴角依旧上扬。
“这是臣女的命,不认命不过是横生枝节,越是挣扎,结局怕是只会越糟糕。"
冯岳已经被沈将梨勾起了好奇心,很想知道着姑娘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还想再劝,却被宋渊挥手打断。
“朕给你的,你确定不要?”
宋渊冷肃地看着沈将梨:
“天子一九鼎,收回的话也不可能再改变!”
沈将梨叩恩,声音坚定:“臣女无悔,就如那日一般……”
说完,她站起了身:“惊扰到陛下,请陛下恕罪,臣女这便告退了!”
未等宋渊答应,她便转了身,着急地连伞都忘记了拿。
不过眨眼的功夫,人已经消失在了薄雾之中。
“呦,这姑娘怎么就这么走了?外头还下着雨,她岂不是要淋湿了去!”
冯岳想要去追,抬腿间不小心将地上的篮子踢倒。
发现里面竟是芍药花瓣,他惊讶地对宋渊叹道:
“陛下,这姑娘竟是来葬花的……”
芍药又名将离,姑娘可能真的是来与陛下作别。
宋渊看着那一地的花瓣,原本冷硬的眸色竟不自觉添上了几分复杂。
“就如那夜一般……”
她走得半点不留恋,好似生怕他会将她留下。
到底,什么困境,是连他都无法插手的!
冯岳将地上的花瓣收拾好,叹气道:
“陛下,您说这姑娘是不是已经许了人家?!老奴见她手背红肿,可能是不想嫁那家人,可父母却不允!”
冯岳想起话本子上所写,怅然猜测道:
“因为许了人家,才不能嫁入后宫为妃!与爹娘争取过,却被严厉反对,只能绝望断了自己的念想!”
冯岳摇了摇头,继续叹道:
“还真是个傻姑娘,她不愿嫁,亲事也未成,怎就退不了亲!?且她已经……已经是陛下的人,成婚后若被夫君发觉,以后的日子岂不更加艰难!”
宋渊脑海中不断浮现女子那绝望中又透着淡淡希冀的眼神,心头再添几分烦躁。
正想让冯岳去查查姑娘许了哪户人家,身后却响起了一阵急切的脚步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