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妇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
她儿子昨晚确实一直在玩手机,大半夜的还在群里跟人打字聊天,后来突然就尖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玄门有忌,照见即沾染。”沈见初的声音在清晨的冷雾中回荡,字字诛心,“他把阴气当成乐子二次传播,这就叫‘引煞入体,替鬼开道’。他传播给了多少人,就要替井里的东西背多少份因果!”
“咔哒!咔哒!”
似乎是听懂了沈见初的话,担架上的少年突然停止了抠挖的动作。
他的脖子以一种人类绝对无法做到的诡异角度,猛地扭向沈见初。
那双没有眼白的漆黑瞳孔里,竟然流露出了极其怨毒的神色。
紧接着,少年的嘴角诡异地向上咧开,露出一个完全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阴森的笑容。
“咯咯咯……多管闲事……我要他死……”
一个五六岁孩童般尖锐的声音,竟然从这个十八岁少年的喉咙里硬生生挤了出来!
“儿子!儿子你怎么了?”贵妇听到这声音,彻底崩溃了。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医学上的疾病,而是真真切切的邪祟!
“道长!大师!我错了!”贵妇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青石板上,眼泪冲花了精致的妆容,“您救救他!他才十八岁啊!只要您能救他,您让我干什么都行!”
“闭嘴。惊了地气,他现在就得死。”
沈见初冷喝一声。
他左手并指如剑,在虚空中飞快画出一道镇煞符,右手猛地捏住少年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
“噗!”
一股令人作呕的下水道淤泥味从少年嘴里喷涌而出。
只见少年的口腔里,竟然密密麻麻地塞满了黑色的头发!
那些头发像是有生命一般,正顺着他的喉管疯狂地往胃里钻!
许灵在旁边看得一阵干呕。
“想借他的七窍还魂?你胃口太大了!”
沈见初眼神一寒,右手两指精准地探入少年的口中,死死捏住那一团黑发的源头。
“天清地明,纯阳敕令。给我滚出来!”
伴随着一声暴喝,沈见初手臂猛地发力。
“嘶啦――!”
一团足有拳头大小、滴着腥臭黑水的头发团,被沈见初硬生生从少年的喉咙里扯了出来!
“啊――!”那团头发离开少年的身体,竟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鬼叫,在半空中剧烈扭曲,试图重新钻回少年的体内。
“啪!”
沈见初反手将那团头发狠狠摔在青石板上,一脚踩了上去。
脚底暗红色的朱砂瞬间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白烟,伴随着“滋啦啦”的灼烧声,那团头发眨眼间化为了一滩黑色的灰烬。
少年猛地抽搐了一下,嘴里喷出一大口腥臭的黑水,随后双眼一闭,彻底昏死了过去。
但他脸上的灰青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指甲上的黑色也停止了蔓延。
“呼……”许灵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腿都软了。
贵妇连滚带爬地扑到担架旁,探了探儿子的鼻息,发现呼吸已经平稳,顿时喜极而泣,转身对着沈见初疯狂磕头:“谢谢活神仙!谢谢活神仙!”
“别急着谢。”沈见初从旁边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指上的黑水,眼神依旧冷漠。
“我只是拔了他体内的阴秽,但他擅自传播视频惹下的因果还在。回去之后,让他把那个视频彻底删除,并且给每一个看过视频的人赔礼道歉。七天之内,每天正午让他站在太阳底下暴晒两个小时,少一分钟,那东西还会顺着网线爬回去。”
“是是是!我一定照办!一定照办!”贵妇现在哪里还敢有半点傲慢,对沈见初的话奉若神明。
她颤抖着手,将刚才那张支票重新递了过去:“大师,这是香火钱,您千万别嫌少……”
沈见初瞥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没有接。
“三清观的规矩,一事一结。他这条命,值多少,你自己看着办。把钱放进正殿的功德箱里,带着你的人,滚。”
贵妇如蒙大赦,赶紧让保镖把支票塞进功德箱,抬起担架,逃命似的离开了三清观。
看着保时捷车队消失在雾气中,许灵崇拜地看着沈见初:“道长,你太牛了!几下就把这种阔太太治得服服帖帖的!”
“牛?”
沈见初转过身,目光越过破败的院墙,看向老街的尽头。
浓雾深处,隐隐传来了密集的汽车引擎声、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压抑的哭喊声。
“这只是一个录了屏的蠢货。”沈见初的眼神变得极度深邃,语气中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肃杀。
“昨晚看直播的,有十几万人。”
许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顺着沈见初的目光看去。
只见大雾散开的街角处,黑压压的人群,正推着轮椅、抬着担架、甚至有人用绳子绑着发狂的家属,像是一股绝望的潮水,正朝着三清观的大门疯狂涌来。
江州的因果,全面反噬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