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众送来的水,干净,没沾染资本的铜臭味和地下的阴气,用来画阵最合适不过。”沈见初扔掉木棍,从正殿角落里拎出一支足有拖把大小的巨型狼毫斗笔。
“道长,你这是要干什么?”许灵看着那缸如同鲜血般的朱砂浆,咽了口唾沫。
“他们要百鬼夜行,我就给他们画个天罗地网!”
沈见初双手握住巨型斗笔,将其深深浸入朱砂缸中,让狼毫吸饱了沉甸甸的朱砂浆。
“起!”
沈见初暴喝一声,双臂肌肉虬结,硬生生将几十斤重的斗笔提起。
他脚踏罡步,身形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在三清观宽阔的院子里游走起来。
“唰!唰!唰!”
巨大的笔锋在青石板上拖拽出一条条刺眼的暗红色轨迹。
每一笔落下,都带着破空之声;每一道符文成型,空气中都会隐隐传出一声低沉的雷鸣。
许灵站在台阶上,看得目瞪口呆。
她见过沈见初画符,但从来没见过如此狂暴、如此大开大合的画阵方式。
整个院子的地面,正在被一个极其复杂、透着无尽杀伐之气的巨大八卦阵纹迅速覆盖。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沈见初一边狂舞斗笔,一边口诵真。
他身上的汗水混着溅起的朱砂,在探照灯的照射下,宛如一尊浴血奋战的修罗。
整整半个小时,当最后一笔在院门正后方重重落下时,沈见初猛地将斗笔砸在地上。
“轰!”
整个三清观的地面仿佛共鸣般震颤了一下。
院子里的朱砂阵纹在这一刻齐刷刷地闪过一道刺眼的赤芒,随后迅速隐没在青砖之中。
“呼……”沈见初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胸口剧烈起伏。
画这座护观大阵,几乎抽干了他体内一半的真气。
他走到正殿,从黑色木箱里请出那方暗金色的雷祖印,将其稳稳地安置在阵眼――也就是供桌正中央的位置。
“道长,这就行了吗?”许灵递过一条毛巾,声音里透着紧张。
沈见初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原本晴朗的夜空,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层厚厚的乌云遮蔽,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滋啦……滋啦……”
就在这时,院子里那两台一直稳定轰鸣的发电机,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卡壳声。
紧接着,头顶那几盏千瓦级的探照灯,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闪烁。
惨白的灯光忽明忽暗,将院子里那棵断裂的老槐树的影子,拉扯得犹如群魔乱舞。
“怎么回事?发电机没油了?”许灵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
“不是没油。”沈见初披上道袍,眼神瞬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是阴气太重,压住了阳火。”
他话音刚落。
“啪!啪!啪!”
三清观门外的老街上,那一排昏黄的路灯,竟然从街口开始,一盏接一盏地接连爆裂!
黑暗,犹如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正顺着老街,一点一点地将三清观吞噬。
空气中的温度在短短几秒钟内暴跌至冰点,许灵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变成了浓郁的白雾。
而在那片死寂的黑暗深处,隐隐传来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动静。
那不是一个人在走,而是密密麻麻、成百上千双脚,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的“沙沙”声。
伴随着这脚步声的,还有女人凄厉的哭泣、老人的咳嗽,以及……那熟悉的、如同骨骼摩擦般的“咔哒”声。
“关门。”
沈见初反手拔出腰间的雷击桃木剑,剑尖斜指地面,声音在刺骨的阴风中透着极致的森寒。
“从现在起,不管是听到有人喊救命,还是听到你爹妈叫你的名字,死死捂住耳朵。”
“今晚,谁敲门,都别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