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只怨魂,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就在这纯阳罡光中瞬间气化,连一丝黑灰都没留下。
后面涌上来的百鬼像是撞上了一堵烧红的铁墙,被硬生生弹飞了出去,在门外的半空中发出凄厉的哀嚎。
“好厉害的阵法!”许灵举着备用手机,借着阵法爆发的红光,将这震撼人心的一幕死死记录在镜头里。
但沈见初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八卦阵虽然霸道,但对方是在用整个城南的阴脉作为后盾。
“咚!咚!咚!”
远处的鼓声变得更加急促,犹如狂风骤雨。
在鼓声的催动下,那些被弹飞的百鬼根本不知道畏惧,它们前赴后继、如同飞蛾扑火般再次撞向朱砂大阵。
每一次撞击,都会消耗掉阵法的一部分纯阳之气。
肉眼可见的,院子边缘的几道朱砂符文,颜色已经开始变暗,甚至隐隐渗出了黑色的腥水。
“道长,阵法的光变弱了!”许灵惊恐地喊道。
“用人皮鼓做引子,拿阴脉当消耗品,想活活耗死我?”沈见初立于正殿门前,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他猛地将手中的雷击桃木剑插在脚下的青石板上,转身大步走到那口盛过朱砂浆的明代大水缸前。
这口大水缸足有半人高,通体由厚重的黄铜铸造,历经数百年香火熏陶,本身就是一件极具灵性的镇物。
“既然你喜欢玩音波,那我就让你听听,什么叫真正的玄门正音!”
沈见初左手探入正殿,一把抓起供桌阵眼上的那方暗金色雷祖印。
他体内真气毫无保留地疯狂运转,左手握印,狠狠地按在黄铜水缸的缸壁之上!
“嗡――!”
雷祖印接触铜缸的瞬间,暗金色的光芒瞬间流转全身,整个大水缸仿佛被通了高压电,表面浮现出一层细密的赤色雷霆。
紧接着,沈见初右手猛地拔起地上的雷击桃木剑。
他没有用剑刃,而是将剑柄倒转,以上百年的雷击枣木为槌,腰马合一,抡起一个饱满的半圆,朝着黄铜水缸狠狠砸了下去!
“天雷隐隐,神威煌煌。大吕撞雷音,给我破!”
“当――!!”
一声无法用语形容的恐怖巨响,在三清观的院子里轰然炸开!
这声音,根本不像是敲击水缸,反而像是九天之上的神明,在云端敲响了灭世的晨钟!
肉眼可见的金色音波,夹杂着雷祖印的纯阳罡气和雷击木的辟邪雷霆,化作一圈圈金红色的实质涟漪,以三清观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而去!
音波扫过院门。
那些正趴在朱砂阵边缘疯狂啃咬的百鬼,在这黄钟大吕般的雷音面前,就像是遇到了强酸的泡沫,瞬间冰消雪融,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接被震成了最原始的虚无!
但这还没完。
沈见初眼神冷厉如刀,他死死盯着锦绣小区的方向,右手再次抡起桃木剑。
“当!”
“当!”
“当!”
连续三记重锤,一记比一记沉重,一记比一记狂暴!
金红色的雷音涟漪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摧枯拉朽的音爆洪流。
这股洪流根本不理会物理的阻隔,它精准地捕捉到了空气中那股人皮鼓散发出的阴气频率,然后顺着这根无形的“网线”,一路逆流而上,直扑锦绣小区!
……
锦绣小区湖底。
葛三爷正摇鼓摇得起劲,脸上的狞笑还没褪去。
突然,他感觉脚下的地面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让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恐怖威压,顺着夜风,以超音速的姿态狂飙而至!
“这是什么声音?”葛三爷惨绿色的右眼猛地瞪大。
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
“轰――!!”
那道金红色的雷音洪流,直接灌入了他手中的人皮拨浪鼓里!
“砰!”
那面用婴儿人皮蒙成的邪恶法器,根本承受不住这股浩瀚的纯阳雷音,当场炸成了一团碎肉和骨粉!
“啊!!”
法器被毁,气机牵连之下,葛三爷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那只惨绿色的右眼,在音波的冲击下“噗嗤”一声直接爆开,喷出一大股腥臭的黑血!
引魂聚煞阵瞬间崩溃。
那些被他强行招来的、还没来得及赶去三清观的孤魂野鬼,失去了鼓声的压制,瞬间反噬其主!
无数道黑影尖啸着扑向葛三爷,疯狂地撕咬着他的血肉。
“不!林董救我!救……”
葛三爷在湖底满地打滚,凄厉的惨叫声顺着微型麦克风,清晰无比地传回了和睦医院的病房。
病床上,林天诚听着麦克风里传来的骨肉撕裂声和葛三爷绝望的哀嚎,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滴――滴――滴――”
旁边的心率监护仪发出一连串急促的警报,随后化作一条刺眼的直线。
林天诚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一口黑血喷在天花板上,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
三清观内。
余音绕梁,久久不息。
院子外那令人窒息的阴风和鬼啸,已经彻底销声匿迹。
厚重的乌云被音波硬生生震开了一道缺口,一缕清冷的月光洒落在青石板上。
沈见初放下雷击桃木剑,将雷祖印收回木箱。
他看了一眼满地狼藉却安然无恙的院子,转过头,看向躲在角落里、已经被这一套连招震撼得说不出话的许灵。
“百鬼夜行?”
沈见初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中透着一股将江州踩在脚下的狂傲。
“在我三清观面前,也配叫夜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