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后院那口古井旁,深邃的眸子死死盯着那块已经四分五裂的青石井盖。
“赢了?”沈见初的声音在清晨的微风中显得格外清冷,“盛世地产,不过是六十年前那个戴圆框墨镜的男人,随手在江州布下的一枚棋子。棋子碎了,下棋的人,还没露面。”
许灵脸上的笑容一僵,顺着沈见初的目光看去。
只见那口古井的缝隙处,虽然不再往外喷涌浓郁的黑气,但依然有一丝丝极其细微的阴寒之气,正顺着裂缝往外渗出。
“地脉虽然被我用道火护住了,但昨晚强行起棺,井盖上的镇煞符和黑狗血已经被彻底破坏。”沈见初眉头微皱,“封印松动,井底的正主虽然出不来,但它散发出的阴气,会慢慢侵蚀整个城南的地基。”
“那……那怎么办?再画几道符贴上去?”许灵紧张地问道。
“普通的符纸压不住了。”沈见初摇了摇头,“必须找到一件极阳的古董镇物,重新压住阵眼。否则,不出三个月,江州城南就会变成一块活人无法居住的死地。”
就在这时。
“嘎吱――”
三清观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刹车声。
许灵探头看去,只见三辆挂着特殊白色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稳稳地停在了老街的街口。
车门推开,几个穿着黑色便装、身材挺拔的男人迅速下车,在三清观门外站成两排,动作干净利落,透着一股明显的行伍气息。
紧接着,中间那辆红旗车的后座门被拉开。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两鬓微白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他没有带任何武器,但举手投足间,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和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中年男人走到朱砂红线外,停下脚步,目光越过破败的院墙,准确地落在了后院的沈见初身上。
“道长,这……这是什么人?”许灵被这阵仗镇住了,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收尾的,也是来探底的。”沈见初随手将一块黄布盖在裂开的古井上,转身大步走向前院。
中年男人看着沈见初走近,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本暗红色的证件,隔着红线亮了一下。
证件上,印着一枚金色的国徽,下面是一行小字:江州市特殊事件调查处理局(第九科)。
“沈观主,久仰大名。”中年男人收起证件,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陆远,第九科江州分局负责人。”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已经被洗刷得只剩隐约痕迹的朱砂阵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
“昨晚江州城南的动静闹得太大了。雷音震城,百鬼夜行,连市里的地震监测仪都报警了。”陆远看着沈见初,“林天诚死了,盛世地产倒了,现世的麻烦,我们第九科连夜帮你擦了屁股,把舆论压在了‘违规施工’的范畴里。”
“所以呢?”沈见初站在门槛内,神色冷淡,根本没有请对方进来的意思。
“所以,我代表官方,来跟你谈笔交易。”
陆远双手负在身后,目光直视沈见初的眼睛。
“盛世地产虽然倒了,但他们这些年在江州留下的烂摊子太多。根据我们连夜突击审讯李秘书得到的情报,除了锦绣小区的困阴局,他们在江州的其他几个区,还埋了四处和三清观地底同源的‘气眼’。”
陆远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这四个气眼,已经和江州的地脉连在了一起。官方的爆破专家不敢动,一旦强拆,整个江州的地下管网和风水格局都会瞬间崩溃。”
“沈观主,你昨晚能用雷火烧断地脉,说明你有这个本事。”陆远看着沈见初,“帮我们拔了这四个气眼,作为回报,官方承认三清观在城南的合法地位,永远免于拆迁。”
听到“免于拆迁”四个字,许灵眼睛一亮,刚想开口,却被沈见初抬手打断。
沈见初看着陆远,突然冷笑了一声。
“陆局长,你搞错了一件事。”
沈见初单手背在身后,身姿挺拔如松,眼神中透着一股俯瞰众生的狂傲。
“三清观在城南立了六十年,靠的从来不是官方的承认,而是我脚下压着的这口井。”
“至于那四个气眼……”沈见初微微眯起眼睛,眼底杀机隐现,“不用你求我,我也会去拔。因为那是我三清观六十年前丢出去的因果。”
“不过,”沈见初话锋一转,目光如刀般刺向陆远,“既然你代表官方来找我,那我也给你立个规矩。”
“这江州城里的阴邪诡事,我三清观接了。”
“但从今天起,我办事的时候,你们第九科的人,最好老老实实在外面拉警戒线。谁要是敢插手我的局……”
沈见初右手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铮!”
门外那道暗红色的朱砂红线,瞬间爆闪出一道刺眼的赤芒,逼得陆远身后的几个便衣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过此线者,生死自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