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昭侧耳去听。这不像是脚步声,是连贯的滚动的载具声音!
她突然打起精神,紧紧盯着青阳殿的门口。
轮椅碾过青苔的声响惊起几只鸟雀,素手轻敲正门。
是她!
不等来人开口,梁昭提起裙摆就迎了上去:“晚霖!”
女子坐在轮椅上笑得很收敛。
仍是苍白清瘦的面庞,却不减旧年亲切。
“昭昭。”她安静地望着梁昭,怀中抱着尚温热的餐盒。
没有疏离的叙旧,仿佛只是昨日才碰见过那般讲话:“饿了没,今日来得迟了。”
梁昭熟稔地绕到她身后,边推边走:“你怎么会来?我还怕见不着你。”
“他并非不讲道理之人。”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沈墨痕。
毕竟眼下事关梁昭的决策,都得掌门亲自决断。
“好晚霖,帮我想想办法嘛。在这里呆着都快与世隔绝了。”
“怎么?顶级礼遇还不满意。”
梁昭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真会聊天啊晚霖。
她慢慢推着轮椅带晚霖来到院中,不语,朝墙边轻抬下巴。坐着的人侧目,顺着围墙扫视了一圈,视线可及之处竟布满了结界。
不算意外,但绝不是好事。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青色陶瓷小瓶放在石桌上,语气平静地仿佛在聊今日天气:“原来云栖踩中的只是其中之一。”
熟悉的瓷瓶,特制的窑烧纹路。
没错了。
梁昭挑眉:“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他?”――你怎么知道我需要它。
“别忘了他是哪里的人。”――别忘了是我介绍的货源。
“沈墨痕怎么评价他呢?”――沈墨痕会知道你给我送药么。
“掌门事务繁多,无心关注过多。”――不会。
梁昭暗自松了口气。
也好,正是她需要的。
晚霖将瓷瓶和餐盒推向她,语气中确是真切关心:“快吃吧。”
熟人见面,分外亲切。
毕竟算上早年失踪了的大师兄,那一届的同辈弟子里,就属他们四个最为要好。
彼时师兄和她扛着剑,叽叽喳喳地在前面开路,身后跟着两个内向的师弟师妹一不发。
就是这样看似并不相融的四个人,带着冲动和沉默的个性,明知故犯地、小心翼翼地闯了很多祸。
什么偷隔壁医修种的橘子,什么烤了掌门养在灵池的黑天鹅。
每次被各自的师父拎着后脖子带回去挨训,都能听到诸如“他们两个是皮大王,你们两个在干嘛!”的训斥声。
师兄被玉尘长老带走,回头冲另三只挤眉弄眼,用口型说着我们下次再去。
师妹被玉长老抓走,小老头吹胡子瞪眼一脸凶相,但大家都不担心,谁不知道玉是最宠她的了。
梁昭和沈墨痕被掌门师父拎着后衣领提起,一左一右像两个小油壶。师父的掌心很柔软,拎着走开几步,便牵上他们的手。
“阿昭你怎么还带着师弟闯祸?阿痕你也是的,平时不爱同别人讲话,每次跟你师姐倒是跟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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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霖:呵,不过是昭昭的跟屁虫罢了。
沈墨痕:管好你自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