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倒是毫不在意,拢了拢掉落的酥渣,仰头倒进嘴里。
“青阳殿的门口都没人值守了,这不是想出就出,还要送什么饭啊。”
梁昭猛得站了起来,差点带倒桌上的棋盘。
黑白子叮当掉下,像星辰落地。
“你说什么?”
还在嚼着酥皮的云栖视线跟随着往上挪,他不知道前辈恩人在激动什么,门口明明两天没人值班了。
严格来说应该是,在剑冢最厉害的那个凶剑被制服后的第二天开始,到现在也才一天半吧。
他朝门口努了努嘴:“早没人啦。”
两名女子之间对上眼神,晚霖轻转轮椅方向,视线往庭院扫了一圈,随后对她颔首。
梁昭下意识地去摸身侧那半块玉佩。
一时之间有些愕然。
“我能出去了……”
沈墨痕竟会转念,主动将结界消除。
可她心中不免有些忐忑,像有只小鸟在胃里扑腾。
他是为了感谢,为了跟她两清么?但这次回来合该是让她来偿还的,面对意外的“恩赐”,倒徒生了几分不安。
“我以为你知道,”云栖咽下最后一块栗子酥,“走啊出去转转。”
梁昭手指攀在石桌上,犹豫着开口:“他,他可有说什么?”
“说啥呀不关了呗!前辈恩人,你别看掌门大人平时不爱说话不爱笑的,我看他这次对你,可上心了。”
胃里的小鸟,似乎扑腾得更加猛烈。
梁昭神色明灭,最终还是化作浅浅一弯笑意:“得了自由总是好的,晚霖我这就带你出去!”
“昭昭慢些――”
“不嘛要快些,省得他改变主意了,”梁昭仍是虚弱的身体,却也由衷地感到雀跃,“我能离开这里了,我自由啦。”
一听到出去玩,云栖才是最来劲的,他嚷嚷着要先带前辈恩人去灵山看晚霞,再等晚上天黑了去问心阶看月亮。
“男的都让开。”晚霖心道拦不住梁昭,跟屁虫总能摁下。
“耶~男的都让开~”云栖掐着嗓音撅着嘴模仿。
轮椅把手处“咻”得飞出一支羽箭,将云栖的衣摆定在地上。
梁昭没忍住笑出了声,晚风将笑意四散在屋内。
真好,青阳殿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疏影斜阳。
男子一人独坐室内,案上是摊开的医修古籍,还沁着未干的圈划笔迹。
他闭目养神片刻,抬手朝无人处召唤,少女便踩着脚尖从阴影下走出。
“主上!”
他手指轻贴唇边,无音懂事地点头然后用气声答道:“好的主上,我轻点儿!”
“都去了?”
“是呀,晚霖比云栖早一步。云栖还偷了厨房的栗子糕,这真得罚他吧。”
“说重点。”
男子淡漠的声音丝毫没影响无音转述的心情,她压低的音调中依旧带着满满的兴奋:“在下棋呢我看前辈都快赢了,晚霖就问她你疼不疼啊你好不好的,前辈就没走子儿了。”
疼不疼,好不好。
沈墨痕指尖抵住笔杆,难以分辨情绪。
“我屏息听了好久前辈都没回答,然后那个云栖啊,嗷得一嗓我都快聋掉了啊。”
“他喊什么?”
“他喊掌门夫人啊。”
――――
晚霖:真是快闭嘴吧倒霉孩子。
云栖:(咧嘴,咧大嘴)那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