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色晦暗――丹房。
若是晚霖装傻或者不认,若是硬生生拖延时间助她离开,若是她有意躲藏在屋内某处。
沈墨痕步履急切,脑中不断闪过各种可能。
直到他在夕阳西下的橘色光调中,看到了远处的一袭青衣。
她正闲庭信步,一只手遮挡着阳光,另一只手上甩着刚摘下的忍冬藤,好不悠闲。
落日迷眼。
梁昭感受到阳光暖烘烘地打在身上,就是有些看不清前面的路。
好像快到灵山了,沿途还能采些草药,当真是惬意。
她抬手挡着太阳的光线,直到跟前只有一片阴影。
这落日还真说落就落。
她放下手来却赫然看到三米开外,逆光站在那里的人。眉骨投下的阴影将眼窝浸成寒潭,锋利的下颌线似冰刃劈开暮色。
她还在犹豫着如何进行这次会面,那人已然开口,带着并不平稳的气息。
“你没走?”
梁昭倒是被问得一愣:“走去哪儿?”
他眼底闪过一丝懊恼的神色,像是被她的反问堵得有些烦躁。
半晌才将头转向左侧,他盯着江面的波光,声音硬邦邦的像是在念一份罪状。
“加害掌门未遂,畏罪潜逃。”
梁昭微怔,随即发出一声很短的轻笑,像是被羽毛轻轻戳挠,嘴角还没完全扬起就收了回去。
加害掌门……
这可能近日里最不新鲜的谣了。
她低下头看着脚边江水的碎影,语气轻飘飘的:“罪名过于熟悉,你倒是讲点我没听过的。”
调侃的话落在地上,掉在江里,打着旋儿搅弄着两个人的心事。
气氛有些许微妙。
她垂着眼,盯着他靴尖沾的泥,泥土还是湿漉漉的,比起靴面颜色很深。
他来的时候没有走正路,而是着急抄了近道。
为什么这么急,是在找她么?
这个念头撞进脑海的瞬间,梁昭的心跳乱了一拍。
所以找她是质问为何擅闯洗髓池,还是要责罚她离开了消除结界的青阳殿?
沈墨痕仍是不远不近地站在那里,没有逼近却像一堵高耸的墙。
叫她走也不是,逃也不是。
梁昭有些焦躁地晃了两下药草,她拼命按下脑海里的胡乱揣测,干巴巴地笑了声,冲那人直摆手。
“放心吧,我带你去洗髓池不是为了淹死你。”
左手手腕突然被抓住,沈墨痕欺身上前紧紧盯着她。深色瞳孔目光灼灼,令人难以逃脱。
“是你,进的洗髓池?”
所以不是无音,而是她。
可她如何进的,难道掌门印鉴……
梁昭无奈地吸了口气,心道不是我,是你长了翅膀自己飞进去的。
她不悦地抽回左手,轻转手腕:“那门神小哥看到昏迷的是你,也并未阻拦。”
不谢就不谢,有什么好凶人的。
观赏晚霞的最佳时刻,她却在这里跟他掰扯一些无足轻重的话题。
“云栖都比你有礼貌,你就这么对救命恩人。”如此说着,语气中都多了些不耐烦。
沈墨痕的手掌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半晌后缓缓放下:“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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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栖:你到底会不会转述啊?
无音:请叫我省流侠,不用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