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行谦还坐在尹颂的位置上,和祝晚安隔着一张桌子的对角线。
祝晚安低着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牛肉,那块肉已经在碗里待了很久,早就凉透了。
凌行谦看着她。
尹颂走回座位的时候,凌行谦已经站了起来。
“我先走了,”他说,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转头看了尹颂一眼,“你们慢慢吃。”
尹颂点头如捣蒜:“好好好,凌少爷慢走。”
凌行谦走后,尹颂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要吃了我。”
晚安没说话,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尹颂叫了服务员结账,两个人出了火锅店。晚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特有的温热和潮湿,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送你回去吧?”尹颂掏出车钥匙。
晚安摇了摇头:“不用,你先走吧,我自己打车回去。”
尹颂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勉强。她上前一步张开手臂,把晚安抱进怀里。
“晚安,”尹颂的声音闷闷的,从她的肩窝里传出来,“你辛苦了。”
晚安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尹颂的后背。
尹颂松开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停车位,经过晚安身边的时候,车窗降了下来,尹颂探出半个脑袋,冲她喊了一句:“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
祝晚安朝她挥了挥手。
车子汇入车流,尾灯渐渐远了,变成两个模糊的红点,最后被夜色吞没。
晚安站在路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车辆。车灯一盏一盏地从她面前掠过,在她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
夜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遮住了半张脸。
一辆车悄无声息地滑过来,停在路边。
白色宝马三系。她的车。
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凌行谦的侧脸。他没有看她,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搁在档把上,目光直视着前方的路面,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上车。”他说。
晚安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凌行谦没说话,踩下油门,车子汇入车流。
车内很安静,晚安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灯火,玻璃上映出她模糊的侧脸。
“你不是说回自己家吗?”她问。
凌行谦没回答。
祝晚安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回应,转过头看他。他的侧脸在仪表盘的微光中明暗分明,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的线条绷得很紧,像在忍耐什么。
她的手从座椅上伸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搭在档把上的手背。
凌行谦甩开她的手,冷冷说了句:“你他妈把老子当什么了祝晚安,来了月经就叫我自己回家,你他妈把老子当鸭吗?”_c